不满,有人满怀好奇,有人不以为然。
可当林夜的笔尖落在瓶底,纤细的梅根缓缓生长的那一刻,全场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大屏幕上,再无人发出半点声响。
梅根从瓶底深深扎入胎骨,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这不是对昨天作品的简单复刻,而是全方位的进化与升华,比昨天更精湛,更沉稳,更从容。
孟老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钱教授的眼镜滑落到鼻尖,也忘了伸手推回,满眼都是震惊。
郑鹤龄坐在评委席正中央,脸色阴沉得如同被人泼了一盆泥浆,难看至极。
他双手紧紧放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腮帮子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不停跳动。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枝梅花,从瓶底慢慢生长,缠绕瓶身,萦绕瓶颈,最终绽放在瓶口,一笔分水,从头到尾,从根到花,连贯不断,没有丝毫断点。
他此前说过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像一只只回旋镖,狠狠转了一圈,尽数扎在他自己身上,字字打脸。
他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年迈体衰的颤抖,而是气急攻心、恼羞成怒的颤抖。
周大师站在选手席上,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上的梅花,看了许久许久。
随后,他轻轻放下画笔,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苏大师站在他身旁,也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笔,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浮现出同样的情绪——他这是开了吧……
龙傲天站在赛场台上,手中紧紧攥着画笔,指节泛白,力道大得仿佛要将笔杆捏碎,他的脸色比郑鹤龄还要难看几分。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瓷瓶,从梅根看到梅花,又从梅花看到梅根,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早上放出的狠话,“如果我收这种人为徒,龙家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宁”;
想起今天在台下,看着路飞被全网谩骂时,自己心底暗自的窃喜;
想起刚才比赛时,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夺冠在望。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件近乎完美的瓷瓶,他心里只剩下疯狂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他能画得出来?
为什么比昨天还要惊艳?凭什么!
难道我不是主角了吗??
林夜画完最后一片花瓣,缓缓放下画笔。
完成的瓷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又清幽的青光,梅根深扎瓶底,梅干挺拔苍劲,梅枝婉转缠绕,梅花肆意绽放,淡淡雾霭萦绕枝干之间,花瓣半开半合,仿佛有清风从瓶中缓缓吹出,意境悠远,风骨卓然。
林夜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镜头,眼神锐利而坚定。
“看到了吗,姓郑的。”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可在寂静无声的直播间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还是那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位高无德是为蠹。”
“这话,对你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说完,他伸出手,轻轻将瓷瓶缓缓转动一圈,从梅根到梅花,从头到尾,完整无缺,没有一处空白,没有一丝瑕疵。
“这还没完,睁大眼睛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