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换了隔壁一家小店,门面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
蒸笼里腾起白茫茫的热气,裹挟着鲜肉包的鲜香与白粥的清醇,驱散了清晨的寒意,闻着格外舒心。
四个年轻人簇拥着林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云曦缓步跟在身后,随手脱下驼色大衣搭在椅背上,一袭淡青旗袍尽数展露。
她本就生得清冷绝俗,旗袍衬得身姿娉婷,周身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雅致,店里的食客瞬间都看呆了,一个服务员端着粥碗走神,险些直直撞在柱子上。
四个年轻人连忙做了自我介绍,两个男生分别叫阿豪、阿杰,两个姑娘是小沐、小冉。
阿豪性子最活泛,嘴快话多,一落座就忍不住复盘刚才的热闹:“大哥,你是真牛!那大爷脸都绿透了,指着你半天,连句完整的话都憋不出来!”
阿杰也跟着拍桌大笑:“豆汁那段简直封神!大火收汁、盖了帽了我的老北鼻,我现在想起来还笑得肚子疼!”
小沐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那句顺着裤腿淌,窜得倍儿地道,我回去讲给室友听,她能笑一整年!”
小冉话少,眉眼弯弯地看着林夜,又转头望向云曦,轻声细语道:“大哥,这是嫂子吧?长得真好看。”
阿豪和阿杰立马转头,齐刷刷点头附和:“嫂子太漂亮了,大哥好福气!”
小沐却摆了摆手,笑着反驳:“明明是嫂子有福气,跟着大哥这么有意思。”
林夜没多解释,云曦也只是垂眸端起豆浆轻抿一口,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丝丝暖意,心底甜软一片。
阿豪咬了口包子,嚼着嚼着想起豆汁的味道,瞬间皱成一张苦瓜脸:“那豆汁是真难喝,还不让人说,也太霸道了。”
林夜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故作认真地开口:“我当初跟你们一样,第一次喝豆汁直接吐了。”
他转头看向云曦,眼神带笑,“你嫂子是土生土长的天城人,她跟我说,豆汁不是这么喝的。”
四人瞬间齐刷刷看向云曦,满眼好奇。
云曦端着豆浆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林夜,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全然猜不透他又要编什么歪理。
“得先加糖,等温度降下来撇去浮沫,再配上焦圈儿。”
林夜故作郑重地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然后连碗一块儿扔了,这才叫倍儿地道!”
四人先是愣了一秒,下一秒直接笑喷。
阿豪笑得趴在桌上,手里的包子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阿杰笑得直拍大腿,拍得手掌通红也停不下来;
小沐捂着嘴,笑出了眼泪;小冉靠在椅背上,笑得直不起腰,肩膀轻轻颤动。
云曦嗔怪地瞥了林夜一眼,唇角不自觉上扬,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柔意,心里暗暗无奈,这人总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笑够之后,阿豪擦了擦眼泪,盯着林夜追问:“大哥,你是不是相声演员啊?也太逗了!”
阿杰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是不是哪个相声社的,我总觉得听着耳熟!”
小沐歪着头打量他,轻声说:“不像,相声演员不会把帽子压这么低。”
小冉也满眼好奇地追问:“大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呀?”
林夜抬手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淡淡道:“长得丑,靠帽子遮着,当不了演员。”
四人齐刷刷摇头,异口同声:“大哥绝对不丑!”阿豪更是追着问:“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夜张口就来,语气平淡:“我是作家,写短篇的。”
四人眼睛瞬间亮了,小沐激动得脸颊微红,身子往前探了探:“真的吗?写了什么小说,我一定要拜读!”
云曦垂眸喝着豆浆,唇角的笑意更深,这人真是随口就能编瞎话,倒要看看他怎么圆场。
林夜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拜读就算了,既然有缘,给你们讲个国内拿过金奖的短篇。”
他喝了口豆浆,缓缓放下碗,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一桌人听得清晰:
“梦见一个小孩,反复喊我:爸爸,救我。
我问怎么救。
小孩说,明天有人找你借钱,千万别借,他要杀我。
第二天,我最好的哥们来借五千块,说是给女朋友打胎。”
话音落下,林夜端起豆浆继续慢饮,一桌人瞬间陷入安静,短短片刻,便齐齐炸开,笑得前仰后合。
阿豪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筷都震得跳了起来:“我去!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阿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爱情、友情、亲情、杀人、悬疑,全齐了,怪不得能拿金奖!”
小沐捂着嘴,眼神里满是讶异,话到嘴边又羞得咽了回去;
小冉没说话,耳尖悄悄染上淡红,眼睛亮晶晶的。
云曦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淡淡瞥了林夜一眼,眸底藏着几分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