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婵的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只有一秒钟。
但这一秒钟,每个人的脑子里都转了好几圈。
王天方最先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拿锤子敲了胸口。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上人都已经盖棺定论了,你还问一个戏子怎么看?这不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子吗?
王天梅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她不是怕林夜回答不上来尴尬,她是怕得罪青阳上人。
上人是什么人物?跑全球帮华人富豪看风水的,东南亚那些国王都请他。
林夜是什么人物?一个写诗的,唱了几首歌,演了一部电影,戏子而已!
这种场合,你问他怎么看,他能说出什么来?万一说两句外行话,惹得上人不高兴,撒手不管了,王家怎么办?她的命怎么办?她老公的命怎么办?
王天兰更直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沿挡住自己的表情。
但她心里已经在骂了,这个清婵,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夜懂什么风水?他懂个屁,一个搞娱乐的,跑到风水大师面前指手画脚,传出去像什么话?
王老没说话,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像在看一片树叶。
他是全场唯二知道林夜懂风水的人,海边那一手他亲眼见过,做不了假。
但今天这一整天,林夜一句话没说,一个问题没问,一个意见没给,他心里的那点火苗早就灭了。
也许海边那次是蒙的?也许林夜的风水水平就那么回事,看个大概还行,真到了这种要命的场合,就不够用了,他说不准,也不敢赌。
青阳上人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他端着茶杯,茶汤在杯口微微晃了一下,是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动静。
林夜倒是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直接。
所有人都在躲,所有人都在捧,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这个“已经解决”的美好,她偏要把那个最不该问的人拎出来问,有意思。
“是不是王家的命我不知道。”
林夜放下茶杯,瓷杯在茶台上磕出轻轻一声响,“不过今天我也看了一圈了,我倒是有些小想法。”
王清婵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王天方手里的勺子终于落回了碗里,发出“叮”的一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坏了!
王天梅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往下掉,她脑子里飞快转动,嘴上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夜老师也是觉得惊为天人,对吧?也觉得大师说得很有道理,对吧?”
王天兰接话,语速快得像抢拍子:“林老师是文化人,最懂这些了,肯定能理解上人的高论。”
两个人一唱一和,直接给林夜的想法定了性!你是认同的,你是赞同的,你没有不同意见,你只是想说“我也觉得大师很厉害”。
青阳上人看都没看林夜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是不屑一顾,是觉得没有必要。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能有一些成就,就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这种人他见多了,在东南亚,在国内,在饭局上,在酒桌上,一年能遇到好几个,不值得在意。
林夜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很稳。
“并不是,大家误会了,我和大师的想法,并不同。”
安静了……真的安静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钉子。
青阳上人的茶杯停在嘴边,茶汤贴着他下唇,没动。
他慢慢抬起眼皮,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林夜一眼。
王家几口人的反应更快,几乎是同时炸了锅。
王天方第一个开口,胖脸上的汗还没干,声音又急又燥:“林老师,你这话说的……”
他顿了一下,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上人的结论是经过仔细勘察的,你是有什么不同的见解?”
语气听着客气,但每个字都在说:你算老几?
王天梅更直接,转头对王清婵说:“清婵,你问这个干嘛?”
她把火撒在侄女身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林老师是搞诗词的,对这方面不了解,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王天兰在旁边接腔,脸上挂着笑,但笑容底下全是冰碴子:“就是,术业有专攻嘛,林老师写诗是一绝,风水这东西,隔行如隔山。”
三个人,三种语气,一个意思是:闭嘴!
王老没说话,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指节微微泛白。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搅,林夜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但他又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黑暗里有人划了一根火柴,亮了一下,又灭了,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