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抖。
“爸,千万不能挖!绝对不可以啊!这人就是骗子!别有用心的刽子手!”
他的声音大得整间屋子都在震,手指戳着林夜的方向,指尖几乎要戳到林夜的脸。
“你看看他把这里搞成什么样了!在我妈的房间挖了一个大坑,现在又要挖客厅!再挖下去,房子都要塌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王老能听见。
“爸,王家二代现在就我一个人了,不能再出事了。”
王老没有说话……
王天方站直了身子,转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大得走廊都有回音。
“保安!把安保叫来!”
不到一分钟,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跑了进来,喘着气,脸上全是茫然。
王天方指着林夜,声音大得像打雷:“把他给我轰出去!”
两个安保对视一眼,走到林夜面前,犹豫着伸出手。
王清婵从人群里冲出来,挡在林夜面前,“不许动他!
我要知道我爸爸到底怎么死的,今天必须要挖。”
王天方瞪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清婵!你让开!这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丫头……”
“我不让。”
王天方对安保人员吼:“等什么?还不轰出去?不想干了?”
安保人员硬着头皮,绕过王清婵,伸手去拉林夜的胳膊。
手已经碰到林夜的衣服了,王清婵一把抓住那只手,低头就咬了上去。
“啊——”安保人员叫了一声,缩回了手。
王天方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另一个安保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住手。”
王老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他看着王天方,又看着两个安保人员,又看着王清婵,最后看着林夜。
“挖!”
一个字,像锤子砸在桌面上。
王天方的嘴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王天梅的手捂住了嘴,眼睛里的泪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王天兰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王老没有看他们,他看着林夜,“这是我的决定,不管结果如何,和林夜无关。”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挖!”
林夜心中一动,换位思考,他知道这有多难选择。
一个懂风水的人,要推翻自己相信了几十年的东西,去相信一个才认识年轻人。
这不是理性,这是赌,怪不得王家能烜赫一时,老爷子的魄力,真的顶。
王老看着两个安保人员,声音沉沉的:“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出去吧。”
两个安保如释重负,转身就走,走得比来时还快。
王老指着林夜脚下的地板,声音不大,但很稳。
“就这里,林夜,对吧?”
林夜点头。
王老转头看向门口,声音又大了几分,中气十足:“王大力!带上家伙,过来!”
王大力扛着电镐跑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工,提着锄头和铁锹。
王大力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夜脚下那块地板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麻木。
“老板,挖哪儿?”
林夜指了指脚下那道他划的线。
“这儿,往下挖。”
王大力不再问了,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命令,他插上电镐,两个小工在周围铺上塑料布。
嗡嗡嗡……电镐的轰鸣声又响了起来,在大厅里回荡,震得落地窗的玻璃都在微微发颤。
王天梅捂住了耳朵,王天兰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差点摔倒。
王天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但他的嘴唇在发抖。
王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搭着膝盖,腰背挺得笔直。
王清婵站在林夜旁边,离他很近。
青阳上人站在人群最外面,离那个位置最远,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块地板上,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林夜站在坑边,双手插兜,帽子压得低低的,一动不动。
五厘米,十厘米,二十厘米。
水泥层被凿穿……
三十厘米,四十厘米,五十厘米。
碎石层被挖开,露出下面更坚固的地基。
青阳上人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收手吧,还能留一口气。”
王天方的声音更大,更急,像热锅上的蚂蚁:“爸,不能再挖了!再挖真的要出事了!上人都说了,这是生脉,挖了就完了!”
王老看了林夜一眼,林夜没有任何表情。
王老一咬牙,那一下咬得很重,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