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这一声脆响,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死水池子,涟漪从坑边一圈一圈往外荡……
众人的脑袋像被同一根线拽着,齐刷刷地探了过去。
王天方离得最近,胖脸上的肉因为探头的动作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往坑底张望,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百米冲刺。
王天梅踮起脚尖,脖子伸得比鹅还长,手撑着膝盖,指甲陷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王天兰跟在后面,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身体往前倾,倾到几乎要摔倒的程度,一只手抓着王天梅的胳膊,另一只手捂着嘴。
王清婵从人群后面挤上来,大衣下摆扫过坑边的碎水泥块,目光死死盯着王大力手里的东西。
青阳上人站在人群最外面,没有探头,但他的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
王老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老树被风吹弯了腰。
王大力蹲在坑边,手电筒的光柱在坑底晃了晃,然后他伸手下去,手指在湿泥里摸索了两下,捏住一个东西,慢慢拔了出来。
泥土簌簌往下掉,灯光照上去,是一根钉子,很长。
不是普通的那种,表面生了锈,锈迹斑斑,但尖端还是黑的,像烧过,又像淬过什么。
王天梅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细:“怎么有钉子?而且怎么这么长?”
王天兰接话,语速快得像抢拍子:“是不是施工打地基的时候掉进去的?装修队干活不仔细,也正常吧?”
王天方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那根钉子,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什么别的东西,嘴唇开始发白。
王老的脸沉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青阳上人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他看清楚了那根钉子,脸上的表情从淡然变成了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从钉子上移到林夜脸上,又移回钉子上,他认得这东西。
林夜蹲下来,从王大力手里接过那根钉子,在灯光下转了转,锈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
“棺材钉。”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见,“也叫木煞,最极致的木煞。
直接钉进地里,钉死家运,钉住全家人的运势与生机,运势被钉死了,干什么都不顺。”
他顿了一下,“永无出头之日。”
王天方的手开始发抖,他伸出去想扶什么东西,没扶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胖脸上全是汗,整张脸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王天梅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那根生锈的钉子。
王天兰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脚在地板上退了一步,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个人的脑子像被人倒进了一桶冰水,嗡嗡的。
原来真的有东西,真的被林夜说中了,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
更后怕的是,她们刚刚居然还在骂林夜,还在捧青阳上人。
如果林夜被她们骂走了,这底下埋的东西就永远不会被发现,王家的命,就真的完了。
两个人看着林夜,目光从恐惧变成了崇拜,从崇拜变成了救命稻草。
这特么的才是高人啊,刚刚居然烧香拜佛,拜错了人。
王清婵蹲在坑边,盯着那根钉子,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林夜旁边,什么都没有说。
王老没有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刀刻过的石头,硬,冷,沉,他没有看那根钉子,他看的是林夜。
青阳上人的目光从那根钉子上移到了坑底,又从坑底移到了林夜脸上,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神色很复杂。
林夜把棺材钉放在旁边铺着的塑料布上,转头看向王大力:“再找找,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
王大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在坑边蹭了蹭,蹭掉上面的泥,又伸下去。
这次他慢了,不是怕,是谨慎,手指在湿泥里一寸一寸地摸,像在拆炸弹。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大半,每个人都屏着呼吸,连王天方瘫坐在地上,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又一声金属碰撞!
王大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拔出来。
这次是一个褪了色的红布包,红布已经发暗,边缘磨得起毛,依稀能看出原来的颜色。
他不敢打开,双手捧着,像捧一个随时会炸的东西。
王老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个红布包,放在茶几上,解开。
红布摊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把剪刀!
剪刀的刀刃上全是暗红色的东西,不是锈,是血!
已经凝固了,干透了,在刀刃上结了一层硬壳,灯光照上去,反射出暗沉的光。
林夜拿起那把剪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