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管地基,我放人进来。
是个中年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我不认识,他一句话都没说……
都是我的错,整件事都是我的错。”
他的头低下去磕在地板上,“是我害死了他们。”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和泪、额头磕破了的胖子。
他的话把整件事串联起来了,下药、偷拍、要挟、埋镇物……
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把整个王家算进去了。
青阳上人沉声道:“葫芦里面不是有三根头发吗?通过这个能不能查到这个人?”
林夜摇头:“如果王天方认识这个人,那么大概率会是对方的。
但对方如此谨慎,那么大概率头发也是假的,在他眼里,王天方死不死都没影响,甚至死了更好,那就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深、更重、更让人喘不过气,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上。
过了很久,王天梅的声音响了起来,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爸,现在怎么办?”
王老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面,只剩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在天边,像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王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他的声音很低,“何至于此。”
他顿了很久,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像一把生锈的刀从刀鞘里拔出来,“这人害得我王家如此地步,我定要把他挖出来。”
他转向林夜,声音沉沉的:“这里的局被破坏了,对方能不能看出来?”
林夜说:“如果不来现场,看不出来。”
王老点头,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疲惫、愤怒、悲伤混在一起的浑浊,是一种很冷静的、很清醒的狠。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谁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不会放过那个人。
他吩咐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条都像钉子钉进木板里,从“今天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到“逆子你约那个人出来”,从联系安保查五年前所有监控记录,到查王天方五年前所有的通话记录,连清婵当年出国做手术的医院都要派人去查。
尽管难受、愤怒到了极致,但步骤清晰、语气平稳。
这是个赤手空拳打下诺大家业的枭雄,他能承受的,比在场所有人都多。
林夜放下茶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事情告一段落了,王家的家事,不需要他一个外人在场。
王老也跟着站起来,走到林夜面前,伸出手,握了握,声音有些沙哑:“林夜,我就不说谢谢了,还希望你能够保密。
今天你也看到了,现在还有很多事需要做,我不留你了。
不过后面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请你一定要帮我们王家。”
林夜点头,心里想着,看来这事还没完,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记恨自己。
上次一个放火杀手小李,现在又多了一个风水大师凶手,这特么的,自己也是招谁惹谁了。
青阳上人也走过来,对着王老微微欠身:“放心,风水一脉有规矩,我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王老点头。
青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卡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八位数的见面礼,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
王老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接过卡放在了桌上。
青阳上人直起身,退到一边,整个过程没有说第二句话。
林夜临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王清婵还站在角落里,大衣裹得紧紧的,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线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她的表情很安静,像一潭连风都吹不皱的死水。
林夜没有走过去,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大门。
早上来的时候,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还有桂花的甜。
此刻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只剩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在天边挂着,像一道还没干透的伤口。
别墅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那些灰瓦白墙、飞檐翘角,在暗下来的光线里透出一股落寞。
院子里有假山有流水有竹林,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变了。
青阳上人和林夜一起出来,两个人走在鹅卵石小路上。
快到门口的时候,青阳上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林夜微微欠身。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点头,是认真的、发自内心的欠身。
“林夜大德,今日多有得罪。”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诚恳,“看到你,我方知人外有人。”
林夜摆摆手,没有说话。
青阳上人直起身,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