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去哪?”
“老街啊,昨天不是说今天第一站西关老街吗?那里现在肯定人山人海了。”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们岭南不会只有一条老街吧?你要是知道其他的,就带我去另外一条老街。”
南初笑了,眼角弯弯的:“林老师你真机智。
是的,已经上本地热搜了,西关老街早就堵死了,从昨晚就有人去占位置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
林夜转身往电梯走,“先别给曹局说,他怪罪下来我兜着,你可别当叛徒啊。”
南初跟在他后面,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抿了抿嘴,把手机揣回兜里:“我才不会当叛徒。”
南初开车,她说自己对这边的路熟,林夜就把自己扔进副驾驶,帽子一压,靠着车窗看街景。
她带他来的地方,不在任何一份官方旅游地图上,没有牌坊,没有游客中心,连个像样的路标都没有。
窄窄的路,青石板被岁月磨得锃亮,缝隙里长出薄薄的青苔。
两边的老房子矮矮地趴着,木门木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纹理。
天公作美,下起了小雨。
岭南的雨不像北方的急雨,是细细的、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面粉,空气里弥漫着潮乎乎的草木香。
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
林夜和南初并肩走着,南初撑着伞,伞不大,两个人的肩膀都露在外面。
不远处,一个老爷爷支着小摊,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热汤面的香味混着肠粉的米香,飘了半条街。
没有招牌,没有吆喝,食客安安静静坐着,低头吃,偶尔和老爷爷聊两句。
南初轻轻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还没完全从昨晚的事情里走出来。
林夜脚步慢下来,看向那口冒着白气的锅。
“闻着像小时候。”
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种犀利、腹黑、调侃的调子,难得带了点遥远的温柔。
南初抬头看他,小声问:“林老师小时候也住这样的地方吗?”
林夜没回头,目光落在巷子深处:“差多了,那时候条件没这么好,不过也是窄窄的路。”
往前走几步,墙边摆着个破旧的秋千,木架子已经歪了,被风吹得轻轻晃。
一只橘猫蜷在秋千椅上,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因为有遮雨棚,它不用淋雨,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半点不怕人。
南初的眼神一下就软了。
“好安静啊……”她的声音也跟着轻了。
林夜“嗯”了一声:“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走吧。”
再往里走,两边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有人蹲在门口择菜,有人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不高,慢悠悠的,像从很旧很旧的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林夜停下脚步:“来吧,干活了,开播。”
南初麻利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支架,找了一个稳定的位置架好,调好角度。
林夜掏出手机,点开了鲸音直播,屏幕亮起来,在线人数三秒破万,十秒破十万,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早上好!!第一!】
【来了来了!怎么才开播!我从昨晚等到了现在啊啊啊啊!】
【这是哪里啊?不是说在西关老街吗?我在西关老街呢!】
【西关老街已经挤成肉饼了,我在人群中举着手机看直播】
【位置!快发位置!我要打车过去!】
林夜看着弹幕笑了:“大家早上好啊!提前偷跑出来的,晚点再和大部队汇合。
今儿带大家好好逛逛岭南,人要是太多了走不动,看的全是人,所以任性了一下,更改了路线,大家不会怪我吧?”
弹幕立马傲娇起来。
【也就是你了林夜,换个人试试?】
【老公你好任性,不过原谅你了,谁让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本来想说你怎么回事,一看是林夜,那没事了】
【林夜:我任性,你们忍一下】
【忍了忍了,不忍还能咋地】
林夜翻转摄像头,扫过窄窄的青石板路、斑驳的老墙、褪色的木门、蜷在秋千上的橘猫。
镜头慢慢移动,雨丝从画面的左上角斜斜飘下来。
“这地方连一处正经景点都算不上,没名气,没打卡点,也没人特意跑过来玩。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没名气的老街、老巷,没什么波澜,没什么排场,安安静静的,反而比那些人山人海的景区,更让人心里踏实,更有感觉。”
弹幕开始慢下来了。
【确实,去景区像赶场,走一圈啥也没记住】
【上次去一个古镇,人挤人,回家看照片全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