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您的歌,手机里存的全是您的直播录屏,她自己学着保存,可总也学不会,存了好几次都弄丢了,还总缠着我教她,念叨着怎么又没保存上。”
台下响起一阵轻柔的、会意的笑声,没有丝毫哄闹,满是温情。
谁家没有这样不善言辞的长辈?手机里存满了舍不得删的内容,哪怕内存占满,也舍不得清理分毫,只因为那是自己孩子在意的东西。
小陈也笑了,可笑容里,却裹着浓浓的哽咽。
“今天来现场,她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肯来,我问她原因,她就怕门票太贵,怕我乱花钱。
我说门票不贵,她怎么都不信,说网上都说票价很高,让我自己去,她在家看直播就好。”
他的声音越发颤抖,眼眶彻底红了。
“后来她偷偷给我塞钱,硬往我手里塞,让我去买个靠前的位置,说能把你看得清楚点,还一直说自己在家看直播,跟现场是一样的。”
零星的掌声从几个角落响起,慢慢的,越来越多,缓缓连成一片,像温柔的潮水漫过广场。
没有喧闹的起哄,只有发自内心的共情与动容,是无数人在替他们诉说“我懂,我的父母也是这样”。
人群里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手掌拍得通红,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是永远嘴上说着“太贵了别买”,却总会在他出门前,悄悄把钱塞进他的背包。
“最后,我是硬拉着她来的。”
小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了几圈,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我跟她说,没有门票,就是来广场上站着听歌。
她还觉得不好意思,说什么都不买,就来凑热闹不太好,直到我说很多人都是这样,她才肯跟我来。”
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望着台上的林夜,声音哽咽却无比真诚:“谢谢您,林老师,今天,我妈终于愿意和我来到现场了。”
小陈把话筒递过去,他妈接过去,手在抖,“林老师,你好,我不太会说话。”
她顿了一下,看着台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你的歌好听,跟别人的不一样,谢谢你。”
就这几句,她把话筒递回给小陈,退到旁边,手又攥紧了包带。
全场只有掌声,再也没人笑,也没人尖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下这对平凡又温暖的母子身上。
那位穿着旧棉服的母亲,依旧攥着帆布包带低着头,耳朵红得发烫,仿佛要烧起来。
她从不是来追星的,她只是来亲眼看看,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儿子,终于在喜欢的道路上,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
九万人的广场,安静到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众人轻轻的呼吸声。
林夜静静看着台下的母子,看着那位低头局促、满眼都是儿子的母亲。
他收回目光,稳稳看向小陈,语气坚定又温柔:“你妈妈偷偷给你买琴弦、悄悄塞钱让你买靠前的票、舍不得门票钱,最后还是用行动支持着你,跟着你来到这里。”
“她或许不懂音乐,不懂你唱的旋律、写的歌词,但她清楚地知道,音乐是你热爱的事,你开心,她就觉得值得。”
小陈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背上的吉他紧紧贴着身体,琴盒轻轻蹭着他的腿。
“这样的妈妈,真的,特别了不起!”
林夜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舞台中央,语气郑重又温暖:“小陈,上来,带着你的吉他,上台来。”
“接下来这首歌,我们一起唱。”
“送给你的妈妈,也送给现场所有,这样默默付出、不善言辞的妈妈。”
刹那间,全场的尖叫声、欢呼声冲破夜空,和淅沥的雨声交织在一起,灌满了整片珠江上空。
小陈彻底愣住了,呆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直到旁边的人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猛然惊醒。
他慌忙把背上的琴盒取下来,双手颤抖着拉开拉链,里面躺着一把旧吉他,琴板上带着几道浅浅的划痕,琴弦却是崭新的,那是他之前,用母亲偷偷塞给他的钱换的。
他抬头看向母亲,女人红着眼眶,用力朝他点头,嘴角努力上扬着,满是骄傲与欣慰。
小陈紧紧抱着吉他,一步步朝着舞台走去。
沿途的人群,自觉为他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有人轻轻拍他的肩膀,有人朝他竖起大拇指……
一个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伸手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他的吉他,像是在说“你加油,你替我们圆了梦”。
一个男生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怀里的吉他抱得更紧。
他今天来到这里,从不是单纯看一场演唱会,他是来赴约的,赴和母亲的约定,赴和自己热爱的音乐、和坚持多年的自己的约定。
他一步步登上舞台,站在林夜身侧,纪南初从舞台侧边,递过一把吉他,林夜稳稳接过,熟练地将背带套在肩上。
两人并肩站在追光下,一左一右,抱着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