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举累了,是因为她虽然不太懂诗词,但那句“半壕春水一城花”读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平,但她知道,她从来没有因为读到一句诗而产生这种“心脏被人捏了一下”的感觉。
默然的手也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什么水平,他是四个人里文化素养最高的一个。
他很清楚,“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这种句子,不是“写得好”的问题,是“这种地方不应该出现这种句子”的问题。
高材生的理性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风哥到底是谁?
林夜继续,下阙: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
休对故人思故国,
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最后一个字落下,笔收了,全场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没有人说话…
寒食,清明前一两天。
今天是是清明节前……
这首词,从时间线上,从“春未老”到“寒食后”,从“烟雨暗千家”到“诗酒趁年华”,像一条河,从哀思流向希望。
尤其是最后三句,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更是绝了!
现场的空气,从“真空”变成了“凝固”。
有人开始吸鼻子,有人开始抹眼睛,有人什么也没做,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树,根在这片土地上,但枝叶朝着北方。
陈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没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在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场地都听得见。
林夜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那两个评委也站起来了。
三个人像三座被什么力量从椅子上拔起来的雕像。
“这词……这词……”第二个评委的声音也在抖,“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这是……这是……”
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因为结巴,是因为脑子里的词汇不够用了。
此时此刻,面对这张纸上的这九行字,他搜遍了自己六十多年积累的全部词汇,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第三个评委什么都没说,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凑近了看。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仿佛那不是纸和墨,那是某种需要小心对待的东西。
周围的人群也反应过来了。
“草!这人是谁!”
“这是什么词!我从来没读过!”
“不是抄的!是原创!”
“现场原创!你看到了吗?他写完上阙的时候停了一下,是在想下阙!”
“三分钟!三分钟写了一首词!”
林月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只是看着林夜,眼睛亮得不能再亮,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清商也没说话,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那句“休对故人思故国”,她想起爷爷了。
爷爷当年从闽南漂洋过海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写过这样的句子?或者,没写出来,但心里想过。
她抿着嘴唇,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直播间里,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裂”来形容了,炸裂是瞬间的,这是持续的、永无止境的、像海啸一样的:
【草!!!!!】
【“休对故人思故国”,他没有让大家不要想家,他说的是“休对故人”,你在故人面前说想家,故人会担心。】
【但你还是想了,只是没有说出口。】
【“且将新火试新茶”,新火,新茶,异国他乡也有好东西,你看到了吗?】
【“诗酒趁年华”,不要等,就是现在,活着就是现在。】
【这首词……不是为了清明写的,是为所有漂泊在外的人写的。】
【我不是华国人,但我想家了。】
【我从出生就没回过华国,我爷爷是闽南人,我从来没觉得华国跟我有什么关系。但看完这首词,我想回去看看,哪怕一眼。】
【上面那位朋友,你哭了。】
【嗯。】
【等等,你们不觉得很离谱吗?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这么像的人?】
【我说一句可能会被骂的话,风哥的水平,不比林夜差。】
这条弹幕飘过的时候,没有人反驳,因为在事实面前,反驳是无效的。
细雨还在飘,一丝一丝的,落在纸上,落在墨迹未干的字上。
陈老师赶紧伸手去挡,像是怕雨把这几个字冲坏了。
“拿伞!拿伞来!”他冲着旁边喊,声音急得不行。
有人递过一把伞,撑在桌子上面。
陈老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