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抬头,不是不敢,是不想再看到那张甜美的脸。
走出甜品店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一个异次元空间里逃出来,他决定,以后除非想不开,否则绝不再来这条街。
现在他用的钱全是雪家给的,他自己的钱还在冻结状态,毕竟法律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户都销了。
回到小区,电梯到九楼,林夜敲了903的门,紫吻来开的门,看到林夜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眼睛亮了一下。
“野生哥哥,你来了!”
大振从厨房探出头,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沾着面粉:“兄弟,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可不许了啊!”
林夜换鞋进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你叫我兄弟,紫吻叫我哥,这称呼都乱了套了,不管是哪个称呼,也不能空手过来啊。”
他把袋子往紫吻那边推了推,“来,紫吻,接着,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紫吻接过袋子,低头一看,山竹、芒果、火龙果,还有一盒蛋挞。
包装盒上写着“甜梦甜品店”,她之前路过好几次都没舍得买。
她的嘴角翘起来,那块紫色胎记也跟着翘:“谢谢野生哥哥!”
大振在旁边搓了搓手,围裙上沾的面粉扑簌簌往下掉:“谢谢啊,兄弟。”
饭菜端上桌,大振端起碗,没急着吃,看着林夜端详了好一会儿。
“兄弟,你说你穿的也普普通通,可我怎么就感觉……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紫吻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歪着头看着林夜,等着他回答。
林夜放下筷子,“这话可不敢乱说。”
“为啥?”紫吻眨着眼。
林夜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得像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次鉴宝活动上,一位藏友拿着一个青花瓷瓶请文物专家鉴定。
专家看了半天,表情凝重。
藏友说:老师,您先别【管微波炉专用】这几个字,你先看看它的釉!
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和对方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夜表情无辜地看着大振,“所以你说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不是骂人呢么!”
大振笑出了声,汤碗在桌上震了一下,汤汁差点洒出来。
紫吻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那块胎记在她脸上活泼地跳着。
“兄弟,服了!真有你!”大振放下碗,竖起大拇指,“你这真是张口就来啊!”
紫吻笑着夹了一块蛋挞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野生哥哥,你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夜端起碗,表情淡然:“长着长着就长成这样了。”
午饭吃完,张海平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推了推眼镜:“野生老师,准备好了吗?”
大振没跟着去,把二人送到门口,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兄弟,紫吻就交给你了。”
紫吻在旁边撇了撇嘴:“爸,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大振没理她,又补了一句:“在学校听话啊。”
三人下了楼,学校就在不远处,开车十来分钟。
天城八中,门口的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校园里法桐成荫,花坛里月季开得正好,教学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走廊栏杆上挂着各班的流动红旗。
有张海平带着,林夜很顺利地过了门卫这一关。
“野生老师,第一节是英语,第二节才是我的课,你得等四十分钟。”张海平看了看手表,“先去办公室坐会儿?”
林夜摇头:“我去校园逛逛,找找学生时代的感觉,到点就回来。”
张海平本想陪着,林夜摆手说不用,他也就没有坚持,给他指了操场的方位。
操场在校园的最东边,红色塑胶跑道,绿茵场上的草有些地方已经秃了。
教学楼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指挥的大合唱。
林夜走在跑道上,晒着太阳,一个人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真慢,慢到一节课像一辈子。
现在回头看,快得像被人按了加速键,还没看清就放完了。
那时候的烦恼也单纯,考试没考好,喜欢的女生多看了别人一眼,食堂的红烧肉被人抢光了。
现在想想,这些都不算烦恼,真正的烦恼是在你走出校门之后才排着队找上来的。
林夜走完两圈,在操场边的一棵老槐树下找了个阴凉地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靠在树干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发呆。
有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女生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穿着校服,高中校服,就没见过好看的,不是蓝白条纹就是红白相间,永远宽大得像面口袋。
但这女孩儿穿着还挺顺眼,主要是底子好,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