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平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没有像往常一样翻开课本。
“今天这堂课,不是我主讲。”
台下顿时像炸开了锅!有人兴奋地直拍桌子终于不用看张老师那张老好人的脸了,
有人无所谓地转着笔,换谁来不都一样,还有人情愿趴着继续睡,反正谁讲都是讲。
新鲜感这东西,对一部分人是惊喜,对另一部分人不过是“换个催眠师”罢了。
只有紫吻,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叠放桌上,像在等拆生日礼物。
同桌看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你没事吧?又不是发录取通知书。”
紫吻没理她,嘴角却翘得更高了,那块紫色胎记也跟着愉快地往上扬。
张海平没急着请人进来,他先慢悠悠讲了一个故事,铅笔和橡皮的故事……
教室里声音小了些,但还是有后排男生趴在桌上无动于衷。
王海平不慌不忙又补了一段,清明下雨的原因,故人走湿路,我们走干路……
这下彻底没人说话了,第三排靠窗的男生悄悄把校服袖子撸起来,飞快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前排一个女生低着头假装在找东西,鼻头已经泛了红。
门外走廊上,路过的老师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心想张海平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转述得这么好听?
此刻班里一半人被这些话点着了,觉得能说出这些的人,肚子里肯定有货。
另一半人则抱着胳膊,满脸写着谨慎。说得再好也是转述,谁知道是不是编的?
真有这本事早火了,还用得着一个语文老师替他吹?等真人上来再说,是骡子是马,遛遛才知道。
门外的走廊上,虞书音靠在墙上,把那两段话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
她歪过头,用一种重新审视嫌疑人的目光打量着林夜。
“……真是你?”
“你不是体育老师吗?”
“你到底干嘛的?”
林夜没回答,抬手,弹指,干脆利落,正中脑门,力度不大,但位置刁钻!
虞书音“嘶”了一声,捂着额头那块迅速泛红的皮肤,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唇动了几下,那个阵势像是要骂人,但又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回去你自己班里上课去。”
“我不。”
掌声从门内传出来,张海平的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隆重:“掌声欢迎野生老师。”
林夜抬腿迈进教室,好久了,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不是紧张,是恍惚。
上一次以“老师”的身份站在人前,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像上辈子。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黑乎乎的男人,瘦高,棒球帽压得很低,看起来和劳务市场蹲活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但当他从门口走到讲台前的那几步,教室里那种无形的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清道不明,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
掌声稀稀拉拉的,出于礼貌,也出于观望,不熟这个人,不知道凭什么站在这里,王老师把他捧那么高,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紫吻不管这些,两只手拍得又脆又响,同桌被她拽着袖子也跟着拍了两下,但明显是被动的。
同桌歪头看她,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夜站上讲台,往下扫了一圈,“大家好,我是野生。”
这个名字在他说出口之前,大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说出口之后,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
“野生?”
“有人姓野吗?”
“这名字也太……行为艺术了吧?”
林夜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往下说:“王老师让我来跟大家分享一下。
其实,不能说没准备,是真不知道准备啥,毕竟在你们眼里,我也算半个老登,代沟肯定是有的。
所以融不进的圈子别硬挤,今儿就随便聊聊,关于文学,关于语文。”
有人笑了,那种“这个人好像不太讨厌”的笑,气氛慢慢化开了一个小角。
林夜转头看黑板,上节英语课的板书没擦干净,角落里还留着一行白色粉笔字,歪歪扭扭。
You go east,
and I go west.
张海平也看到了,微皱眉头:“班长,上去擦一下。”
林夜抬手制止,“不用,我们就从这儿开始。”
众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英语课的遗留物,语文老师要拿它做什么?
“这句话怎么翻译?”
前排一个低马尾女生试探着举手:“你往东走,我往西走。”
林夜点头,又问:“那你们知不知道,这句话用语文的方式怎么说?”
后排一个男生声如洪钟:“各奔东西!”旁边另一个不甘示弱,嗓门更大:“分道扬镳!”
林夜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