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靠在讲台边上,想了想,像是在斟酌一个很严肃的回答。
“我这人对火车过敏,所以没事也不会去火车站。”
他顿了一下,眉毛微微上扬,“再说,我可是体育老师啊,一个百米冲刺,别说五个人了,五十个人我也能救下来。”
教室里静了一瞬间然后笑声像决堤的水,从各个方向同时涌出来。
“耍赖!这不算!”郭雯雯急得跺脚,马尾跟着甩来甩去,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太鸡贼了!把我们弄哭然后又逗我们笑!你这是什么心理!”
“刚才我都快哭了,现在又笑得肚子疼!野生老师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宣布,野生老师获得了本年度最让人又爱又恨奖!奖品是一块黑板擦!”
“谁去给他颁?你自己去,我腿软。”
林夜站在笑声里,等它慢慢落下去,然后他用一种很轻很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站在那里,我会选择让自己成为那个被绑在轨道上的人,这样你们就不用选了。”
哄笑戛然而止,教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半,笑声还在鼻子里没来得及散完,眼泪在眼眶里还没收住,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像调色盘上被手指抹开的颜料,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林夜自己先笑了:“当然,我就是说说啊,吹牛谁不会?算不得真的。”
大家也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同样的念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真的会。
周涛,后排那个耳机男,忽然站了起来,他对着林夜,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野生老师,谢谢你,给我们上了这别开生面的一课。”
他直起身,眼眶还是红的,林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掌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齐,都长。
郭雯雯用校服袖子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不依不饶的气势:
“野生老师,你老实说,为什么你懂那么多?音乐、诗词、语文、哲学……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林夜靠回讲台边,表情无辜得像被冤枉的小学生:“众所周知,体育老师,就得什么都懂一点,这很合理吧。”
教室里静了。
然后爆了。
“他又来了!他又在侮辱我们智商!”
“感觉他觉得我们没有脑子!”
“我发誓这是我听过最离谱的凡尔赛!没有之一!”
“有没有哪位真正的体育老师站出来说句话!你们真的是这样的吗?你们都是这样的吗!”
“我懂了!”郭雯雯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声音大得像在宣布一个重要的历史发现,
“原来体育老师才是老师的尽头!所有科目的老师最终都会成长为体育老师!
语文老师→体育老师,数学老师→体育老师,英语老师→体育老师!这是职业的终极进化方向!”
“所以野生老师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终点!”
“那我以后不当工程师了,我当体育老师!”
“你当体育老师?你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
“谁说的!体育老师又不一定要跑步!懂点东西就行!”
“那是懂一点吗?你看看他,那是一点吗?”
胡扯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笑归笑,闹归闹,最后大家的目光还是回到了讲台上那个皮肤黝黑、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身上。
门外一群老师面面相觑,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物理老师摸了摸鼻子,英语老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们沉默了很久,最终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还好,我们不是体育老师。”
林夜从讲台边直起身来。
“最后呢,一起唱首歌吧。
送给大家,也送给……我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班里的气氛瞬间从“胡扯”切换到“期待”,四十多双眼睛同时亮了。
比刚才听到要回答问题的时候亮得多。比刚才听到要写作文的时候亮得多。
“又有歌!太好了!”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买一送四?一堂课听了两首歌?今天血赚!”
“野生老师,这是什么歌?还是你写的吗?”
“别问了别问了,等他唱完再说!”
不仅教室里炸了,走廊也炸了。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总之当林夜那句“最后唱首歌”的话音还没落稳,门口的人群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不管了!必须进来!不靠近点听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一个男生边挤边喊,校服拉链被人扯歪了也顾不上拉。
有人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门外,整个人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滑行了一米多才站稳。
虞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