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打了个车,直奔柳家大院。
这地方来过一次,当晚柳曼卿说家人都不会过来,结果两人刚洗完鸳鸯浴,柳父母和柳哥哥突然杀回来。
那场面,现在想想还觉得好笑,湿着头发裹着浴巾,在走廊里和未来的大舅子打了个照面。
那一刻,林夜脸上的表情,大概可以用“心如死灰”四个字概括。
柳哥脸上的表情,大概可以用“我刀呢”三个字。
昨天接到素云的消息,孩子是林夜出事后一个月没的,素云不确定孩子是不是林的,林夜没跟她详细提过柳曼卿的事。
但素云猜得到,同是女人,有些事不用明说,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就够了,所以她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林夜。
那时候柳曼卿也才怀上不久,一个来月,身体上的痛苦应该没那么大,但心里的暴击,那是核弹级别的。
孩子没了,孩子爹也没了,双重打击摞在一起,像两堵墙从两边往中间挤,把人夹在中间,喘不过气。
换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早就疯了。
林夜听着,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不疼,但堵得慌。
此刻柳家别墅门口,停了好几辆牛逼的车,有人在门口等着进门,有的站着刷手机,有的来回踱步,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柳家是高官之门,平时门庭若市,今天也不例外。
人站在门口,要等里面的人腾出空来,才能被叫进去,等级森严,规矩分明。
林夜也在门口等着。
前面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跟林夜差不多年纪,三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打了发胶,一丝不苟。
那衣服笔挺挺的,料子不错,但穿在他身上有点不自在,像偷来的。
领带系得端端正正,皮鞋擦得锃亮。安城四月的天已经不冷了,街上有人穿单衣,有人穿短袖。
林夜看着那男人,穿这么多,不热吗?估计是为了正式一点。
女人年纪大些,五十来岁,烫着卷发,穿着暗红色的套装,拎着一只名牌包。
她正给男人整衣领,拽了拽袖口,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今天进去后,自然一点。
都来了那么多次了,应该快成了,我看柳家对你印象不错,你好好把握。”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林夜一眼。
林夜蹲在台阶上,看着像个来串门的远房穷亲戚。
他的目光在林夜身上停了不到一秒,面无表情地收了回去。
女人倒是冲林夜点了点头,能来柳家,都不是一般人。
但这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大人物,不过她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着男人转身去敲门。
保姆开门,半掩着门,只露出半张脸,“林先生,您来了。”
男人点头,保姆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个蹲在台阶上的林夜,她犹豫了一下,礼貌地问:“你们……是一起的?”
女人摆手:“不是,我们不认识,就我们俩来的。”
保姆侧身让开一条缝,做了个“请”的手势,男人挺了挺腰板,跨过门槛,女人跟在他后面。
门在林夜面前关上了,保姆没有马上进去,站在门廊里,隔着玻璃门看着他,“您怎么称呼?”
“野生。”
保姆在脑海里搜了一圈,柳家的亲戚朋友,没有姓野的,来访的记录里,也没有这个名字。
“您来有什么事吗?”
林夜想了想,说了一个不至于被立刻拒绝、又不算撒谎的理由,“我代表雪家,过来探望一下。”
保姆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雪家,在华国,这个姓氏的分量还是有的。
她没有多问,说了句“请稍等”,把玻璃门也关上了。
林夜从台阶上站起来,又蹲下去,这特么的,怎么去哪里都要等。
当初顶流林夜的时候,走到哪儿都是被人迎进去的,门还没敲,里面的人已经出来了,握着你的手说“林老师,久仰久仰”。
现在一个纯路人,啥也不是,干啥都要等。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客厅,柳父不在家,柳哥哥和柳母在沙发上坐着。
那对母子坐在对面的客位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谨而专注。
四人的嘴在动,表情在变,但隔音太好,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
林夜看了几分钟,无聊得想抠脚,他还着急,到现在还没看到柳曼卿。
不知道她瘦了多少,不知道她气色怎么样,不知道她有没有……
门突然开了,柳哥哥从里面出来,手里夹着一支烟,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因为看到林夜,估计是里面有烦心事,出来透口气。
他低头点烟,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然后才注意到台阶上蹲着个人。
他看了林夜一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