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把脸埋进手臂里,趴在台子上,肩膀轻轻抖着。
九号晓晓的鼻翼翕动了几下,呼吸急促起来,没有哭,但快了。
阿亮坐在台下,面无表情,但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梦瑶偏过头去,不看舞台。
江北站在舞台另一侧,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但能看到他的喉结在滚动。
飞哥没有控场,他不想控。
这档节目开播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几百个人同时沉默,几百个人同时回想自己的十几岁,自己的教室,自己的同桌,自己的班主任。
弹幕:
【帽子哥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我在工位上哭了,同事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他说的是教室,我想到的是回不去的青春。】
【一切还充满希望,这句话太虐了。】
【我恨帽子哥,他把我说哭了,但我恨不起来。】
林夜低头看着琴弦,手指搭在弦上:“来吧,听歌。
《老男孩》,送给大家,送给我们回不去的梦想,还有青春。”
江北的声音先出来,他站在舞台另一侧,灯光落在他肩上,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一半的表情。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
她会接受我吗
他的声音和之前唱自己那首歌的时候不一样了,不是中规中矩,是有情绪的,像一个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开口的理由。
林夜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
注定我要浪迹天涯
怎么能有牵挂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沙哑,像砂纸,轻轻擦过每一个人的心口。
江北抬起头,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谁: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应该放弃
这不就是他吗,从不放弃自己的梦想,但很多人,都曾经站在这个路口,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林夜:
花开花落又是一季
春天啊你在哪里
两把吉他,两个人。
声音不一样,经历不一样,但唱的是同一首歌,想的是同一件事。
二人合唱: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
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
只剩下麻木的我 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看那漫天飘零的花朵
在最美丽的时刻凋谢
有谁会记得这世界他来过
飞哥站在舞台侧边,眼眶红了,他想起自己刚入行那年,也是意气风发,觉得总有一天能做出最好的节目。
十几年过去了,节目做了不少,但他已经忘了当初为什么做节目。
不是为了收视率,不是为了广告费,是因为他爱这一行,他差点忘了。
苏晚坐在台子后面,眼泪无声地流,她想起大学毕业那年,同学们各奔东西,散伙饭上大家抱头痛哭,说好每年聚一次。
第一年聚了,第二年少了几个,第三年更少了,今年是第四年,没人提了。
九号晓晓终于没忍住,她偏过头去,用手背飞快地在眼睛上抹了一下,以为没人看到,但摄像机拍到了,她的睫毛膏也花了,黑色的泪痕从眼角往下淌,像两条细小的溪流。
三号梦瑶没有哭,但她的鼻翼翕动了好几次,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的手交握在膝盖上,收得很紧,指节泛白。
林夜:
转眼过去多年时间 多少离合悲欢
曾经志在四方少年 羡慕南飞的雁
各自奔前程的身影 匆匆渐行渐远
未来在哪里平凡 啊 谁给我答案
江北:
那时陪伴我的人啊 你们如今在何方
林夜:
我曾经爱过的人啊 现在是什么模样
阿文坐在嘉宾席上,侧过脸,假装在看大屏幕,他的眼眶泛红了,但他不肯承认。
他不喜欢帽子哥,不喜欢他抢风头,不喜欢他让所有人觉得自己很多余。
但他没有办法讨厌这首歌,因为这首歌里唱的,也是他的青春,他也曾经是那个“志在四方少年”。
林夜: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干理想 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江北:
抬头仰望着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合唱: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
改变了我们模样
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我有过梦想
小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不想哭,她在这种场合从来不会哭。
但“我有过梦想”五个字砸在她心口上,她没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