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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终于有人动了。
有人真的要往前冲了,但旁边的人死死拽住:“别去!你去了能干什么?打他?打了我们就真的输了!”
那个要往前冲的人身体僵住了,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像一块被抽走了骨头的肉,塌了下去。
他不是怕,他是知道,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法反驳。
一个女老师模样的人站在人群中,眼泪无声地从她的脸颊上滑落,她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任由泪水往下淌。
王会长站了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指责墨菲?指责什么?人家写的诗就是比所有人的好,你凭什么指责?安慰台下的人?拿什么安慰?
王会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说的是:“安排人手,等会儿护送墨菲离开,别让人冲动。”
他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墨菲反而不能出事,如果墨菲在这里被打了,明天的新闻就是“华国人因诗词比赛殴打外国选手”。
那不是找回场子,那是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掉了。
所以不但不能动他,还得保护他安全离开。
王会长放下对讲机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像是深了一寸。
他看了一眼台上墨菲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台下红着眼眶的人们,然后缓缓地坐了回去,他的拳头,一直握着。
直播间弹幕:
【我不看了我真的不看了】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有没有人!谁能站出来!】
【李青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那不是他的问题】
【一个外国人……在华国学了三年……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像是一个正在变声期的少年。
“我不服。”
所有人都听到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的校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青春痘,眼眶红得像兔子,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他盯着台上的墨菲,一字一顿地说:
“你能什么?那是林夜老师不在,如果他在,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嚣张。”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喊:
“诗词?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什么被点燃了:
“对!林夜!”
“如果林夜还在……”
“安城唯一的神!”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人开始激动,有人开始哭泣,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林夜。
三个月前,安城最耀眼的诗人,有人说他是诗仙转世,有人说他是文曲星下凡。
然后他跟着那架飞机,一起坠入了大海,尸骨无存,成了安城人民心中永远的痛。
此刻,他的名字被重新提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里那个锁着的房间。
“对……林夜老师……”
“他要是还在,这个黑哥算什么东西?”
“可惜……可惜他不在了……”
声音从激动变成了低沉,从低沉变成了沉默。
人们用这个不在场的人,安慰着自己最后一点自尊。
如果林夜还活着……
这句话像一剂麻醉药,让疼痛暂时减轻了一些,但谁都知道,麻醉药不能治病。
墨菲站在台上,听着这一切,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哦,我听过他,也看过他的诗。”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慎重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词。
“确实,有才学。”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更让人难受了,连他都承认林夜有才学,但林夜已经不在了。
“你们华国人说,死者为大,对吧?”
墨菲歪了歪头,“所以对他,我不做评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但是,就算他在,我也不怕,一样得,
给
我
跪
下
!!!”
最后四个字,他是一字一顿说的。
给!我!跪!下!
台下彻底炸了。
“我操!!!”
“你再说一遍!!!”
“老子跟你拼了!!!”
保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筑起了一道道人墙,有人往前冲,被死死拽住,有人骂,有人哭,有人喊林夜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