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帽子扔了,有人把外套脱了,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抱住了身边的陌生人又哭又笑。
还有人当场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不是夸张,是真的有人掏出了速效救心丸。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瓶子,倒出两粒,塞进嘴里,然后继续盯着大屏幕,眼睛一眨都不眨。
她旁边的人吓坏了:“奶奶您没事吧?”
老太太摆摆手,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没事!我就是怕激动过头过去了!这首诗还没看够呢!”
李青站在舞台的另一侧,他的目光落在那首《侠客行》上,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释然,有震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他输了,但他不难受,因为他知道,他不是输给了一个普通人,他是输给了诗词之神,输给这样的诗,不丢人。
周老先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瞳孔在微微放大。
他的嘴唇在哆嗦,那个“好”字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不是说不出来,是不敢说,因为他怕一开口,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方教授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支评分的笔,但笔已经从指间滑落,她完全没有察觉。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的嘴角在往上翘,那不是笑,那是一个读了半辈子诗词的人,在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了“那首诗”时的表情。
她喃喃地说了一个词,声音很轻,但旁边的周老先生听见了。
她说的是:“传世。”
王会长已经站起来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站起来了。
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够一根绳子。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有震撼,还有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情绪,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人。
但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大屏幕上,他看着落款处那两个字,李白。
他搜遍了自己的记忆,安城没有叫李白的诗人,安省没有,整个华国都没有,这个人,像凭空冒出来的,他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裂开了,不是“炸了”,是“裂了”。
弹幕多到服务器开始卡顿,画面一帧一帧地跳,但弹幕还在疯狂地往外涌: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啊啊啊啊啊啊】
【头皮发麻麻到天灵盖了兄弟们】
【我不懂诗但我知道这他妈是神!!!】
【这什么李白是谁安城有叫李白的吗】
【不管是谁我现在就要给他生孩子!!!】
【前面的你冷静一下后面排队】
【我已经跪着看了】
【我也是】
【+1】
【+】
【+身份证号】
弹幕卡住了,不是因为没人发,是因为太多了,服务器扛不住了。
一个在电脑前看直播的网友,录下了自己看到这首诗时的反应: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跪了下去,对着屏幕磕了三个头,视频后来传遍了全网,这是后话。
人群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越来越疯狂。
“李白!!!”
“谁是李白!!!”
“站出来!!!李白老师!!!请站出来!!!”
“新·安城之光!!!”
“新·真神!!!”
“真神!!真神!!真神!!!”
有人开始到处问:“你认识李白吗?”
“你听说过吗?”
“安城姓李的多了,有叫李白的吗?”
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微信,没有电话,没有住址,没有任何痕迹。
他就像他写的那首诗里说的一样,“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柳曼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是被震撼的,她不是被感动的,她是在确认。
从大屏幕上第一个字出现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不是猜到的,是认出的。
因为她见过这个人的字,她见过这个人写字时的样子。
她见过这个人在深夜里,对着窗外发呆,然后忽然拿起笔,写下一行字,然后放下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认识林夜,她比任何人都认识林夜。
所以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她没有震惊,没有意外,甚至没有激动。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人群中的那个方向。
林夜还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疯狂的人群格格不入,他没有看大屏幕,他在看她。
柳曼卿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憋屈,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