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声音穿透了广场上沉重的空气。
“这里还有一首!”
无数道目光转了过去,但也仅仅是转了过去。
没有人眼里有光。
一个中年人疲惫地摆了摆手:“别送了……别送人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就是,没用的。”
旁边有人附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以为是林夜写的啊?再来一百首也是送人头。”
“只会更尴尬,更难受……像我们输不起似的。”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但那种议论不是期待,是难堪。
他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连李青都输了,连安城四子之首都跪了,还能指望谁?
就算现在有人写出一首不错的诗,有什么用?不错有什么用?
对面那个天竺国人随手写的都是碾压级,你要赢他,不是“不错”就可以的,你得比他好,好很多,好到让人无话可说。
而这种人,不存在。
至少现在,不在这里。
王会长坐在评委席上,看着台上那个红马甲女孩,叹了口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哎。”
那个“哎”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算了别折腾了”的疲惫。
墨菲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听到动静,停下脚步,慢慢转回来。
他歪着头看着台上那个举着稿纸的女孩,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让所有人都牙痒。
“你们华国人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真是不一样,打了儿子来了爸爸,打了爸爸来了爷爷?
等会儿是不是要一人一首,打算搞人海战术累死我啊?”
他的两个女跟班一左一右地挽着他的胳膊,高马尾的那个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走啦走啦,去玩吧,没意思了。”
披肩发的那个跟着附和:“就是,已经证明过了,没必要跟他们耗了。”
三个人,笑着,扭着,准备下台。
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那叫一个难过,有人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有人把帽子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有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石雕。
不是不痛,是已经痛到麻木了。
台上,红马甲女孩儿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台下那些放弃的脸,看着墨菲三人即将离去的背影,看着王会长那一声叹息,她咬了咬牙。
没有人信她,没有人信这首诗,但她读过,她知道这首诗意味着什么。
“你们不信我!”
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倔强。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直接跳上了舞台,不是走上去的,是跳上去的。
红色马甲在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摄像机大哥面前,把稿纸举到镜头前,几乎是吼出来的!!
“拍!!快点拍!!!”
摄像机大哥愣住了,他做这行十几年,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志愿者,对着他吼“快点拍”。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调整了镜头,对准了那张稿纸。
大屏幕上,那首诗出现了。
大家没有任何希望地看过去,很多人甚至没有抬头,他们不想再受一次伤,不想再看到一首“还不错但不够好”的诗,然后再被墨菲补一刀。
但有些人抬头了,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永生难忘。
大屏幕上,三行字:
《侠客行》
然后是一行一行的字,像刀刻的一样,一个一个地砸进眼睛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有人皱了皱眉,这开头……还行,但没到……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轰!!!!
!!!!!
像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不是慢慢感受到的,是瞬间的,是暴烈的,是毫无防备的。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这十个字像十把刀,同时扎进人的心脏。
不是扎进去就不动了,是扎进去之后还在拧,拧得人浑身发抖,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脊椎骨一路炸到后脑勺。
一个中年男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年轻姑娘双手捂住了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有人开始读出声,但声音在发抖:“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然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