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很正常,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走吧,吃饭去。”
林夜站起来,柳曼卿挽住他的胳膊,身体自然地靠过来。
和方媚儿告别,林夜转身走了两步,余光瞥见方媚儿端起咖啡杯,杯沿挡着嘴,但眼睛弯了一下。
抛了个媚眼……
林夜心想:难不成自己看错人了?这小少妇怎么看着像烧杯啊。
但转念一想,也许只是“我通过了”的得意,女人心,海底针。
路过林娇娇,她还在那喋喋不休。
“后来啊,林夜上高中了,不过他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
林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我特么的……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护城河边还有人散步,路灯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雨停了,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点点河水的气息。
柳曼卿挽着林夜的胳膊,两个人往火锅店走。
她的身体贴着他,走路的时候偶尔蹭一下,软软的,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往后飘,露出脖子和耳后那片白皙的肌肤。
林夜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路灯下很好看,睫毛翘着,鼻梁挺直,嘴唇上那层唇釉反着光,亮晶晶的。
“看什么?”她感觉到了,没转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看路。”
“骗子。”
她笑了一下,挽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了。
前面走过来一对情侣,女孩儿穿着洛丽塔,粉白相间的裙子,蕾丝边,蝴蝶结,背着一个兔子形状的小包包。
兔子耳朵竖着,眼睛是两颗扣子,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她整个人像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人偶,可爱得不真实。
林夜忽然想起了洛小依。
她也喜欢穿洛丽塔,也喜欢背那种可爱的包,她也在安城,在安城大学读书,上次发的照片,十指紧扣……
算了,不打扰,也是一种温柔……
红绿灯路口停着一辆货车,车上装着一头牛。
路边有棵行道树,春天发了新芽,嫩绿的,在路灯下泛着光。
牛探出头,伸长脖子,咬了一口树叶,慢悠悠地嚼着。
它的眼睛很大,很温顺,它的嘴也很大,嘴唇厚厚的,嚼树叶的时候左右磨动,嘴角挂着绿色的汁液。
柳曼卿觉得有趣,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好有爱。”
“这么残忍的一幕,你还拍下来?”林夜说。
柳曼卿不解:“哪里残忍了?牛牛能吃到高处的树叶,挺难得的。”
“你知道这牛运去哪儿吗?”林夜看着那头牛,“这体型,不用想,肯定是屠宰场。”
柳曼卿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刚拍的那张照片,牛探出头,树叶在嘴边,路灯照在它脸上,眼睛亮亮的。
林夜看着那头牛,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事。
“这头牛被屠宰的时候,树叶肯定还没来得及消化,宰牛的师傅把它分成若干部分,剖开瘤胃,会看见里面没消化的树叶,肯定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是说宰之前要禁食一天吗,牛场的人怎么管的。
然后他会把胃冲洗干净,扔进旁边的筐里。
那是鲜毛肚,也是我们等会儿吃火锅要点的。”
柳曼卿没说话,她看着那头牛,牛还在嚼树叶,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哪里。
“数小时后,形容它的量词从头变成了斤,各个部分的它奔向城市不同的目的地。
昨天的这个时候,它刚刚醒来,发现食槽里没有草,但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风从河边吹过来,柳曼卿的头发飘了一下,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微微发抖。
“所以你那张照片,可以取个名字,叫——匆匆咽下这一生的甜。”
柳曼卿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鼻尖泛红,睫毛微微颤着,像蝴蝶扇翅膀。
林夜停顿了一下,给她几秒缓一缓。
“这还不算啥。”
他继续说,“刚出生的小公牛,一滴奶都不让喝,直接拉到实验室,做成小牛血清。
你可以去查一下有多残忍,但那是人们最常用、最好用的血清。”
柳曼卿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她的睫毛湿了,黏在一起,眼睛亮亮的,全是水光。
“你也别那么感性。”
林夜的声音软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吃肉,大家知道了也还是该咋吃咋吃。
但我总觉得,杀生不虐生,不浪费食物,就够了。”
他看着她。
“人也是大自然的一环,弱肉强食这个规则,大自然里有,人类社会里也有。
看多了就习惯了,习惯了就麻木了,但麻木不代表着是对的。”
柳曼卿抬起头看着他,泪光闪闪的,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因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