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中医太慢了,效果不明显。”
林夜摇了摇头:“我不认同,中医一点也不慢。
举个例子,古人研制的金创药,伤口一撒就止血了,西医也没这么厉害,你知道为什么现在没有了吗?”
悠悠想了想:“因为那是电视里的吧?现实里面根本不可能有那种药。
伤口止血需要血小板聚集和纤维蛋白凝块形成,撒点粉末就能瞬间止血,从现代医学角度说不通。
而且古代的药物提纯工艺达不到那种效果。”
她说完,有点得意!
“所以你说的那个,应该是文学作品的艺术加工。”
林夜看着她,这姑娘脑子是有的。
“你可真能扯,还是你们大学生啊,清澈的愚蠢。”
悠悠不服气了,“那你说!”
“激将法?”林夜挑了挑眉,“我说了又怎样?”
悠悠张了张嘴,现在都已经这么亲密了,她也说不出什么狠话了。
林夜说,“那我来告诉你答案吧,金创药的配方都是公开的,你想查都能查到。
但你根本找不到配方里的那些成分,原料一部分在《刑法》里写着,另一部分在《野生动植物保护法》里列着。
不是做不出来,是你压根没原料。”
悠悠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你是学医的,不妨深思,为什么当下会有这么多动植物被列为保护对象?
很多人说中医不行了,不是中医不行了,《野生动植物保护法》一出来,中医直接被拦腰削弱,没药材,神医也没用。”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高铁在飞驰,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悠悠头一次听到这种见解,她看着林夜,眼神变了,这或许才是他吧?
不是那个满嘴跑火的流氓,不是那个贴着她耳朵念诗的浪子,是一个真的在想这些问题的人。
林夜说,“好了,你没答对,所以微信加不了。
咱俩萍水相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悠悠哪里肯,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不可以,必须加。”
她知道这次错过了,下次再遇到他就难了,这个人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连个真名都不肯说。
林夜多有主意啊,他不想再惹红尘债了,一堆还没理清呢,所以还得用绝招……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托起悠悠的下巴。
悠悠的眼睛瞪大了,这动作太轻佻了,但她没躲开。
林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我不加是有苦衷的。”
车厢里广播在报站,声音很大,盖住了一切,但他开口的时候,那些声音好像都退远了。
“有人住高楼,有人处深沟,
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
悠悠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听过很多诗,古人的,今人的,好的,坏的。
但这几句,她没听过,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像一道光打过来。
不是炫技,不是卖弄,是那种“我不需要证明什么,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的笃定。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这是她听过最好的话,关于遇见,关于一个人出现在另一个人生命里的意义。
林夜继续发动攻击:
“第一眼看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
他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深情款款的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悠悠的世界更加安静了……周围的一切都听不见了。
高铁的声音,广播的声音,旁边人说话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句诗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悠悠我心,我的名字在里面,他把我放进诗里了。
她被人追过,被人表白过,被人写过情书,那些人开口就是亲爱的……
没有人这样过,没有人把她的名字写进诗里,没有人对她说“斯人若彩虹”。
那些话太沉了,沉到她觉得自己接不住。
她的手心在出汗,被他的手指夹在中间,滑腻腻的,她没有抽手。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她没有躲,没有挣扎,就那么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抿着,像在想什么。
有门啊!他决定加一把火!于是把握着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指缝间塞得满满的。
悠悠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做了今天最疯狂最诚实的一件事,她弯了一下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背。
不是“被握着”,是“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