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评论区停了,不是安静,是停,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刷屏的评论突然消失了,不断弹出的消息框突然不弹了。
所有人都停在那一页,读那首诗,读一遍,再读一遍,又读一遍。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有人开始品这句话,一个人喝酒,举起杯子邀请月亮,月亮算一个。
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影子算一个,加上自己,三个人。
不是“我一个人好孤独”,是“来,咱们三个喝”。
月亮不说话,影子不喝酒,但他不在乎,他自己一个人,凑了一桌。
有网友开始评论:“这立意绝了,所有人都在写一个人很孤独,他写的是一个人也能凑一桌,不是惨,是酷。”
另一个网友说:“我喝了十年酒,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写。
这种角度,不是才华的问题,是脑子结构的问题,他看世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这句话被反复引用,有人说这是写酒,有人说这是写人。
清醒的时候大家你好我好,喝醉了各回各家,不煽情,不抱怨,一句大白话,打到心里最软的地方。
最后一句,有人读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
“无情游”不是“没有感情的游玩”,是“不跟人玩了”。
不想跟人纠缠了,我跟月亮约好了,不是逃避,是选择,不是“我不能”,是“我不想”。
论坛的评论区停了好几秒,然后:
“卧槽。”
“这……”
“我头皮真的麻了。”
“你知道哪里麻吗?不是他写得好,是他根本没把别人当对手,别人在比赛,他在跟自己玩。”
“对对对!所有人都在写惬意,他写的是孤独但不惨。
所有人都在写喝酒赏月,他写的是跟月亮做朋友,这个格局,高下立判。”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种句子,给我一百年我也想不出来。”
“不用查了,这种诗,如果有,我不可能不知道。”
“原创,绝对是原创。”
“传世之作,又一首传世之作。”
“我不是专业的,但我知道这个好,好到我不知道怎么夸。”
支持派疯了:“看到了吗!这就是李白!”
“刚刚说李白不行的呢?出来走两步?”
“一首侠客行你们说不够,现在够了吗?”
“够了吗?够不够?”
不屑派沉默了,没有人回复,没有人说话,那些人像凭空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一条评论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是一个之前骂得最凶的ID发的,只有三个字:“我收回。”
李旭升在宿舍里,四个人,四台电脑,熄灯了,屏幕的光照着他们的脸。
本来李白回复他的时候,四个人已经炸了,“卧槽李白回你了!”
“真的假的?!”
“你特么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然后李白贴了那首诗,四个人都不说话了,不是没话说,是说不出话。
一个舍友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怎么想出来的?”
另一个舍友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唇在动,在默念。
还有一个舍友双手抱着头,嘴张着,合不上。
李旭升自己,手在抖,不是冷,是激动。
他平时最看不起追星的人,为了一个偶像尖叫、流泪、疯狂,他觉得那些人脑子有病。
但现在他的手在抖,他打字,打错了,删掉,再打,又错了。
他深呼吸,手指放在键盘上,慢慢打。
“李白大神,谢谢你,永远支持你。”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舍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值了。”
另一个舍友说:“今晚不睡了,我要把这首诗背下来。”
第三个舍友已经打开了手机的备忘录,开始逐字逐句地抄。
郑部长在书房里,看着那首诗,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他知道这是林夜,他知道这臭小子肚子里有货,但每次看到新作品,他还是会被震住。
他想到林夜经历的那些事,荒岛,生死,回来发现人走茶凉。
这种孤独,不是写的,是活出来的,他把茶杯放下,没有喝,诗比茶好。
白悠悠在床上,把手机举到脸前面,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