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李文山坐在林夜旁边,手抓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放开,像一松手人就会跑了一样。
孙婉清坐在对面沙发上,李柔漫靠着林夜坐,洛小依挨着李柔漫。
林夜开始讲,从跳机开始……他讲得很平淡,很多危险的地方一句话带过,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李文山听出了那些“一句话带过”底下的东西,漂流的时候在海里泡了多久?荒岛上吃什么?生病了怎么办?他没有问,眼眶红了。
孙婉清哭了好几次,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一次又一次。
“活着就好。”
孙婉清把纸巾攥在手里,“活着就好啊。”
李文山抓着林夜的手,力道又紧了几分:“今天去了现场也不打招呼,你小子,真不地道。”
孙婉清也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个保温桶:“是啊,阿姨给你送过两次汤,你都忘了阿姨了吗?这次我又带了。”
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一股浓郁的药膳味飘满整个客厅:“趁热喝。”
林夜看着那桶汤,又看了看李柔漫,李柔漫别过脸去,耳朵红了。
“这不怪我啊。”
林夜接过保温桶,“你俩也没认出来啊。再说了,我又不是去抢亲的。”
他喝了一口汤,“对了,你俩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李文山和孙婉清对视一眼:“你小子,倒打一耙。”
李文山说,“我俩也是没忍住,这才过来看一眼,也不放心柔漫,今天在现场,当着那么多人面就跑了……”
“现场后来咋样了?”林夜问。
李文山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把一天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为了给你擦屁股,我这辈子的谎算是撒完了,头一次一个谎接一个谎,你说吧,怎么补偿我?”
孙婉清也接上了:“你是不知道,我当时都蒙了,压根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怎么就跑了?
你啊,阿姨心脏病都让你整出来了,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林夜摊手:“这事怎么能怪我?我就唱了一首歌,还是祝福,多的我可啥都没干。”
李文山看着他,这出去一趟,回来成不粘锅了:“你没干?你唱完歌人跑了,我女儿追出去了,这叫啥都没干?”
孙婉清接话更快:“哎,还有我这女儿,感觉都是白养的,一声不响就跑了,完事连个解释都没有。
你看有这样的女儿吗?反正也管不了,这女儿我真不想要了。”
她看着李文山,“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只生了一个,当初干嘛不多生一个。”
李柔漫撇撇嘴:“现在也不晚啊,回去努努力,说不定明年我就有弟弟了。”
客厅安静了……
林夜看着这母女俩,好家伙,一家子都是彪悍,生猛啊。
洛小依把脸埋进抱枕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她在憋笑,憋得很辛苦。
孙婉清看着李柔漫,眼睛眯起来了:“行,你等着,今晚我就跟你爸努力,真给你生个弟弟,到时候家产你一分钱都别想了。”
李柔漫嘴角往上翘:“放心,我到时候一分都不要,还要给你俩包个大红包。”
孙婉清点头:“你说的,到时候别后悔。”
“我李柔漫说话算话。”
母女俩就这么彪悍地对视,果然彪悍是有遗传的,不知道以后李柔漫的孩子会怎样。
李文山坐在旁边,嘴插不上,在外面他是威风凛凛的校长,在家里他谁也管不了。
他看了一眼林夜,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家。
林夜回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做男人真的挺难的。
林夜看母女俩的斗嘴告一段落,插了一句:“对了,那个周彦博咋样了?”
客厅又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的风声。
李文山再次叹了口气:“现在还蒙在鼓里,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哎,他后面脸都白了,整个人都丢了魂儿。”
李柔漫说:“明天我会过去,和他说清楚。”
孙婉清看着林夜,语气认真了起来:“林夜,这个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有啥想法,不过……”
她顿了一下,“也不是我们着急想把柔漫嫁出去,是当时……”
林夜抬手打断了她:“不用解释了,柔漫已经和我说了。”
孙婉清看了看李柔漫,李柔漫点了点头,孙婉清没再说什么。
客厅的钟敲了一点,李文山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孙婉清也跟着站起来。
李文山抓着林夜的手,“不早了,你们休息吧,明天你可一定要来,我还有好多话跟你说。”
林夜点头:“嗯,明天去学校找你。”
林夜和李柔漫送到门口,孙婉清走在最后面,经过李柔漫身边时停下来,压低声音:
“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