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琵琶抱在怀里,还带着谭允音的体温和香气,然后他开口了,四个字:
“《十面埋伏》。”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第一排的评委们面面相觑,一个白发苍苍的琵琶大佬皱着眉,“《十面埋伏》?有这个琵琶曲子吗?”
他想了很久,没有印象。
另一个评委摇头,也是没听过。
旁边的人翻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十面埋伏 琵琶”,搜索结果显示,“没有找到相关曲目”。
谭允音坐在台下,看着抱着琵琶的林夜,觉得好委屈。
这曲子她也没听过,琵琶曲目她基本都练过,从传统到现代,从独奏到协奏,没有一首叫《十面埋伏》的。
其他人更直接:
“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垃圾,下去吧!”
“还特么十面埋伏,怎么不说四面楚歌…”
没人听过,因为这首曲子,在地球上是琵琶曲的巅峰之作,武曲之首,杀机四伏,气势磅礴。
它用琵琶模拟战场的金鼓声、刀剑声、马蹄声、呐喊声,把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活生生地搬到四根弦上。
在地球上,每一个学琵琶的人都要练这首,每一个听琵琶的人都听过这首,但在这里,它是第一次出现!
林夜没有理会,手指搭在琴弦上,定了定神。
出来吧,《十面埋伏》!
!!!
第一个音炸出来了。
轮指,急促的、密集的、像战场上马蹄声一样的轮指。
五个手指在琴弦上交替,声音从音响里冲出来,像千军万马从远处奔来。
现场立马安静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坐在第一排的琵琶大佬坐直了,身体往前倾,眼睛盯着台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跟着节奏动。
他旁边的评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怕自己看错了。
台下一个学琵琶的女生嘴微张着,忘了合,她的手指在空中跟着比划,比划到一半停住了,因为跟不上。
央音那个刚才笑最大声,说垃圾滚下去的男声也不再笑了,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睛看着台上,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石艺的学生也坐直了,有人把手从下巴底下拿开,有人把靠在扶手上的背挺直了,有人把低下去的头抬起来了。
雨婷整个人鸡皮疙瘩出来了,直接爆粗:“窝草!我的哥!他真的会……”
梦雅没说话,她的眼睛盯着台上,没有眨。
李文山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拍子。
夜听澜还是那个姿势,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二排,但她攥裙摆的手指收紧了!
林夜进入了状态,前奏过去,正式进入主题。
低音区,音色浑厚,带着压迫感,像乌云压城,然后是高音区,音色尖锐,像刀剑出鞘。
轮指、扫弦、推拉音、绞弦,每一个技法都用得恰到好处,不是炫技,是叙事。
他在讲一个故事,不是用嘴,是用弦。
前两分钟过去了,现场彻底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
上千人坐在椅子上,像一千多尊雕像,只有琵琶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音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像潮水,拍在岸上,退回去,又涌上来。
坐在台下的谭允音像是被人定住了,她的眼睛盯着台上那个戴帽子的背影,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的内心在翻涌,这曲子,这弹奏,真的是从她的琵琶里发出来的吗?
这首曲子她没听过,这些技法她没见过,这种气势她没感受过。
她的琵琶跟了她很多年,她以为自己对它了如指掌,知道它音色的上限在哪里,知道它爆发力的边界在哪里。
但现在,在另一个人手里,那把琵琶发出了她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琵琶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怪不得他说不会辱没它……
梦雅的眼眶红了,因为激动!
她主修琵琶,从小练到现在,日复一日,手磨破了贴创可贴,创可贴磨破了继续练。
她以为自己练得不错,老师说她是这一届最好的几个之一。
但现在听到台上的琵琶声,她知道那不是事实,这个东西不是她现在能弹的,甚至不是她将来三五年能弹的。
这种差距不是勤奋能填补的,是天赋、是阅历、是……
弹幕看不清了!
【卧槽这什么东西……】
【头皮麻了,真的麻了】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大声了一点,哥,我错了,我道歉】
【不是,这曲子谁听过?搜不到啊】
【原创?现场原创琵琶曲?】
【这水平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