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有点恶心”
“他是不是没刷牙?”
“我感觉模仿者有口臭,口水都是臭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
台下的尖叫声终于慢慢落下去了,林夜站在舞台中央,“来吧,干正事。”
他转头看向舞台侧面,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把吉他,他接过来背好,调了调弦。
他拨了一下,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然后抬起头看着台下那片还在晃动的星海。
“上次走得有点急,没来得及跟大家说一声,差点就没回来。”
台下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旁边人的手,有人把手机灯举得更高了。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片星海,“在岛上的时候,每天都会想一件事,如果还能回来,我要对大家说什么。
想了很久,没想出来,后来不想了,因为我发现,想说的话太多了,说不完。
不如,不如唱给你们听。”
他低头拨了一下琴弦,一个单音,在安静的广场上,那个单音响了很久。
“一首新歌,没唱过。”
他抬起头,嘴角翘了一下:
“《海阔天空》,送给每一个等我回来的人,也送给从没放弃的自己。”
前奏响了。
扫弦,一下,两下,越来越快,像心跳。
旋律从音响里冲出来,带着老式摇滚的力量,每一个音符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他开口了。
粤语,台下有人愣住了,有人瞪大了眼睛。
不是不知道他会唱粤语,他唱过《倩女幽魂》,《一生中最爱》,但这次不一样,味道不一样……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夜听澜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了,他没变,她也没变,但他差点回不来。
弹幕开始动了:
【这不是在唱他自己吗】
【天空海阔你与我,不是写歌,是你我】
玩偶姐姐的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金色的ID,只有一个字:【在】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
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
一个男生站在人群中,眼眶红了,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想起自己毕业那年没回老家,留在石城创业,赔了三年,第四年才开始盈利。
他妈说“你当初要是回来现在已经是科长了”,他说“我不后悔”。
今天听到“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他觉得值了。
副歌来了,林夜的声音拔高了,不是嘶吼,是呐喊,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我不怕”的笃定。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
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晃了,不是唱,是身体在跟着节奏动。
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有人闭上了眼睛。
岭南的观众早就炸了,林夜出事那趟飞机就是从岭南起飞的,而这首歌是粤语。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粤语字,后面跟了一排同样看不懂的粤语,再后面是:
【欢迎返来】
第二段主歌,他的声音放下来一点,不是力度减弱,是情绪沉下去了,像一个人在跟你讲故事,不煽情,不卖惨,就是讲。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梦雅想起自己练琵琶的日子,练到手指出血,缠上胶布继续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练,今天她知道了,起码可以加一条理由,是为了有一天能坐在台下听他唱歌。
副歌再起,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在唱,台下有人跟着唱了,不会粤语的哼着调,会粤语的跟着词,声音不大,合在一起,像一条河。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余玄站在央音人群中间,嘴在动,没有声音,她在默唱,嘴唇在抖。
她拿过很多奖,赢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一首歌让她觉得“这就是我”。
今天有了,她唱不出来,怕一出声就哭。
桥段,只有一句,他的声音从呐喊变成了宣告:
仍然自由自我
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