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笑着说:“感想啊?那肯定还是很过瘾的。”
宋华握着话筒的手顿了一下,这个回答也是没谁了,太接地气了吧!不过他也没扫兴,继续说:“那……是怎么一个过瘾?能说说吗?”
林夜想了想,“我这人不善言辞,还是写下来吧。”
宋华……
弹幕热闹了:
【他说他不善言辞,那我算不算没长嘴?】
【那我就是哑巴。】
【他那是谦虚,我这才是真的不善言辞,我连弹幕都打不利索。】
【不善言辞的人写了《琵琶行》,我善言辞,我写了个“卧槽”】
围观的人多起来了,其他国家的参赛者和媒体本来只是瞟一眼,听到“999”三个字,目光聚过来了。
有人往前走了几步,有人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有人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一起看向华国采访区的方向。
林夜拿起笔,纸铺在桌上,砚台里的墨是刚研的,还泛着光。
他蘸墨,落笔,一气呵成:
《999》
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天城花
在地球上,这是孟郊四十六岁那年进士及第后写的,他考了两次,都没中,第三次才中。
放榜那天,他骑着马,在天街上跑,春风拂面,花开满路,一日之内看尽了长安城的繁华。
不是看花,是看自己熬出头了,四句诗,写尽了从尘埃里爬起来的人,最痛快的那一刻。
宋华站在旁边,看着纸上的字,他不是没见过好诗,但这一首不一样,不是因为辞藻华丽,是因为它痛快。
没有悲伤,没有感慨,没有“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漫长铺垫,就是高兴,就是得意,就是想骑着马在天街上跑一圈。
萧砚舟看着那四个字,春风得意,他想到了自己,他是种子选手,内推的,不需要过五关斩六将。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昔日龌龊不足夸”是什么感觉,他不懂那种痛快。
白芷鸢站在萧砚舟旁边,她没有看诗,她看着林夜。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论坛上看到《月下独酌》,那时候她不知道李白是谁。
后来知道了,李白是他,《侠客行》是他,《月下独酌》是他,那场pk她输了,今天她看着《999》,忽然觉得,输给他也不丢人。
陈部长站在摄像机后面,双手抱胸,嘴角翘着,她不光是因为诗高兴,更是因为他高兴,他怎么写都好,她就是看着他顺眼。
李青想到自己从初赛第九十一名爬进半决赛,一路踩着线,差一点就掉了,他知道“昔日龌龊”是什么滋味,他也知道“春风得意”有多痛快。
弹幕里有人刷:
【好家伙,这诗名是正经的吗?999?他说他的感想是过瘾,然后写了一首叫《999》的诗,他管这叫过瘾,我管这叫凡尔赛。】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天城花。以后我考了第一名,我也要发这句。配图:我的成绩单,配文:一日看尽天城花。】
【哥,这首诗我记住了,以后但凡拿个奖,我必须得念。】
【我考试进步了二十名,我已经把这首诗抄在笔记本上了。】
有人发了条很长的:
【我考研二战失败了,在家待了半年,不敢出门,不敢见人,今天看到昔日龌龊不足夸,哭了,不是难过,是觉得自己还能再考一次】
”底下有人回【加油】
又有人回【春风得意马蹄疾,你也等得到那一天】
宋华刚要继续开口提问,隔壁区域传来笑声,像一把刀子切开了采访区的空气。
紧接着一个声音传过来,华语很标准,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松弛感:
“该说不说,华国人心态还真好,果然,一点小小的成绩就可以这么开心,还真是知足常乐啊!确实应该向你们好好学习。”
说话的是天竺国的种子选手卡维拉,前几天放话“初赛就是幼儿园比赛”的那位,还说林夜只是幼儿园里个子比较高的那个。
此刻他站在采访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翘着,旁边还站着几个天竺国的选手。
华国工作人员过去了,“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卡维拉抬眼看了看他,不紧不慢,“怎么?你们不是说言论自由吗?难不成你们华国人主办这次大赛,还不许人说话?”
他把咖啡杯放下,“再说了,我也没说什么,我只是说向你们学习,等回去还要好好宣传一下这种知足的精神,肯定能提高国民幸福指数。”
工作人员的脸涨红了,周围的国际记者举着摄像机、录音笔、手机,都在拍。
这个时候不能发火,不能动手,不能落下任何把柄,毕竟华国是主办方,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工作人员攥着拳头,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