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玄的眼睛红了,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碎开了。
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哭腔。
“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他碰我!不是我主动要求的!”
她终究说不出“他摸我”那三个字,那三个字像钉子,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朴副团长开口了,像刀子一样,“碰你?碰你哪里?如果你不愿意,为什么一开始不开口?为什么非要动手打人?”
余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碰你哪里?她在心里问自己,那些她连想都不愿意想的地方,她怎么说得出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让人难以启齿的部位??
学校领导心里也在犯嘀咕,按理说,余玄不是这种人。
但……如果一开始不愿意,为什么不开口?这个问题,他们也想不通。
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些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有些界限,不是在第一次被触碰的时候就被越过的。
是被一寸一寸地、一点一点地、在“指导”和“教学”的包装下,慢慢蚕食的。
等到你想开口的时候,那条线已经被踩在脚下了。
余玄站在那里,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旗袍的裙摆在微微颤动,像风中的叶子。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她可怜,又无助,周围全是人,但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她的家庭还行,小康之家,父母本分,把她培养到央音已经掏空了所有。
她不像苏染,家里有矿,有背景,有人兜底,她没有。
所以她不能任性,不敢任性,从小到大,她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
没有后台,没有关系,没有“家里说句话”的资本,她只有自己。
所以她一开始没有拒绝,不是不想,是不能。
金明洙是外宾,是国际知名的音乐家,她只是学生,如果她拒绝,领导会怎么看?
会觉得她不懂事,不识大体,不给面子,如果她大声说出来,事情闹大了,学校怎么办?学院怎么办?她以后怎么办?
她不想给学校添麻烦,这是真心话,不是软弱,是她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要体面,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可是,她给了他一巴掌,那是她给自己的交代,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实在忍不下去了,如果再忍下去,她就不再是她了。
金明洙看着余玄,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
“余同学,我好心好意指导你,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他转向学校领导,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被冒犯的尊严,“为什么你们华国人会这么对我?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朴副团长跟着补刀,语气更冷,“金老师人很好,绝不可能干那种事。”
他看了余玄一眼,目光里全是不屑,“你们这位学生,是不是想借着金老师的名气上位?这种人我见多了,但做得这么绝的,还是头一位。”
旁边另一个玄岛国的代表接上了,语气更刻薄,“这样的学生,人品有很大的问题。还能成为你们的首席?怪不得你们学校的排名一直上不去。”
第三个人也开口了,“还好没去我们玄岛国的古音乐大典,这种女孩儿,心是黑的,简直可怕。”
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余玄身上,割在脸上,割在心上,割在她花了十几年建起来的自尊上。
人群里的声音开始变了:
“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太能装了,平时装成清冷的样子,就是为了整个大的。”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尖尖的,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快意。
余玄认识这个声音,是她同专业的学生,姓刘,当年竞争首席没争过她。
“我早就知道了,她这个首席位置,就是睡出来的,你们不知道,她和好多人睡过,一路睡上来的。”
旁边有人接话,“啊?这样啊?开眼了。”
又有人补了一句,带着笑,“读什么央音啊,去央戏不好吗?”
笑声从人群的某个角落冒出来,很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
什么叫墙倒众人推,此刻淋漓尽致。
残忍吗?
现实比这个更残忍,因为现实里,推墙的人往往不是坏人,只是普通人。
他们看到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不会伸手拉一把,但会跟着人群喊一声“跳啊”。
喊完了,回家吃饭,睡一觉,第二天就忘了,而被推下去的那个人,永远记得那个声音。
余玄的老师站出来了,姓王,王老师,四十多岁,教了十几年古筝,平时话不多,但此刻她的声音很大。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