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也没扭捏,他理了理白衬衣的领口,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朗:
既然大家这么捧场,那我就给大家弹奏一首国风曲子吧,你们没听过的。
众人愣了愣,我勒个去?还有这个惊喜?!
现场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骚动起来。
大家当然知道他是个音乐高手,钢琴大师,琵琶行家,吉他也拿手,之前一首《秋日的私语》让奥黛丽那等冷美人都失了分寸。
但谁都没想到,今天这种场合,他居然还藏着存货。
古筝!林夜补了一句。
众人再次愣了,知道他弹过古筝,那次他在青牛镇弹唱《青花瓷》的时候用的就是古筝。
但也就那一次,之后他就再没碰过,大家都以为那只是他随手玩玩的配器。
周正清反应最快,立刻转头吩咐秘书:古筝,马上!
国宴厅设备齐全,分分钟就有人抬了一架古筝上来,枣红色木面,刻着云纹,二十一弦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工作人员动作利落地架好琴、摆好琴凳、调试音准,全程不到三分钟。
陈部也立刻安排了摄像就位,这种场面,必须录下来。
现场所有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机。
有人是期待,有人是怀疑,毕竟一个人精力有限,诗词和音乐能做到一个极致已经封神了,如果连古筝这种相对冷门的乐器都能玩出花来,那也太离谱了。
当然,也有人是单纯凑热闹,外宾中更是有不少人对古筝这个乐器感到陌生。
有的一辈子第一次见这种横着弹的琴,有几位欧美评委不以为然地交头接耳,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捧他诗词是给面子,这又是何必呢?别最后下不来台。
林夜走到琴前坐下,他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指尖轻轻划过琴面,从低音到高音,一串流水般的泛音泻出来。
他点了点头,简短地说了句:不错,好琴。
然后他抬眼,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诸位听过无数山水风月的诗词,却少见描摹九天仙境的古韵乐章。
我给大家来一段民乐小曲,《云宫迅音》,取天宫缥缈之意,献给在场各位。
众人交头接耳,《云宫迅音》?没听过,光听名字就知道新鲜,毕竟这里不是地球,没有《西游记》,更没有人听过这首曲子。
林夜起手了。
他抬起右手,中指轻轻落在低音区的弦上,抹、挑、勾、托,一串空灵的单音从琴面上升起来,像云雾从山坳里缓缓升起。
左手的摇指加入,细细密密地震动着琴弦,那音色像一缕烟,袅袅地、悠悠地荡开去。
节奏舒缓轻柔,似有若无,高音区的泛音点缀其间,像星星在云层后面一闪一闪。
整个前奏仿佛把人托到了九天之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无边的苍穹。
全场原本的喧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琴前那个白色衬衣的身影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句:……他真的会啊。
接着,林夜的右手猛地加快,刮奏!
一道激流般的音浪从低音区直冲到高音区,然后稳稳落在主旋律的第一个音符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旋律太抓人了,轻快、规整、棱角分明,像有什么东西迈着坚定的步子从云层深处走来。
地球上家喻户晓的《云宫迅音》主旋律,此刻在古筝上以一种完全不同的质地重新活了过来。
林夜的右手快速抹托,指尖在琴弦上翻飞,左手配合着按滑,每一个音都颗粒分明又气韵贯通。
宾客们下意识地跟着旋律点头了,有人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有人身体微微前后晃动,自己都没察觉。
这古筝居然还可以这样弹?
一个华国评委忍不住侧头对旁边的人说,我一直以为古筝只能弹舒缓的曲子……
旁边的人盯着琴面,眼睛发亮:你没听他说吗?描摹天宫,天宫里可不只有仙女跳舞,还有十万天兵天将呢。
殷若棠坐在原位,原本端着红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懂古筝,小时候学过六年,虽然转了钢琴,但对这件乐器的功底和眼力都在。
此刻她看着林夜的手在琴面上飞动,眼睛里的光芒复杂极了,那是一种我以为我看清楚了,结果又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清的震动。
赵老坐在评委席主位,手指在桌面上不由自主地跟了节奏,他弹了一辈子古琴,对国乐的理解在座无人能及。
此刻他盯着林夜的手型,低声说了句:这个指法……没二十年的功夫出不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可他看着才多大?
李青和苏子衿坐在主桌边缘,两个人完全忘记了吃菜。
苏子衿下巴微微张着,筷子悬在半空,一块红烧肉凉在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