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点头:嗯,讲完第一层闲淡怅然心,我再说第二层,我叫它,通透相思心。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就安静了。
林夜继续说:这一层,不再是无事叹时光了,而是心上有了牵挂之人,两人因故相隔遥远,岁岁难相见,日夜牵挂萦绕心头。
他语气放缓了一些:旁人困于别离,整日愁苦消沉。
可若是真心足够坚定,便不会执着于朝夕相伴、朝夕相守。
哪怕一年只见寥寥数次,彼此心意始终不变,短暂相逢的暖意,也胜过无数朝夕相处却貌合神离的相伴。
相思深切,却看得通透,不被离愁困住心神,便是第二层心境。
台下安静地回味着,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林诗涵轻声说:林老师,我好像……懂了。
林夜看着她,又扫了一圈台下:既然大家都听懂了,那这第二层对应的诗,应该可以写出来了。
他放下笔,双手一摊,目光带着笑意扫过台下:来,谁来展示一下?
全场:???
啥玩意??
这???我刚刚学会1+1,你现在让我造火箭???
我刚刚觉得懂了,现在感觉我压根没懂!!
安静了片刻,一个华国区的角落,白芷鸢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她是华国婉约诗代表人物之一,这种时候不上不行。
她起身走到台侧的长桌前,提笔,写下一首四句小诗,水准不俗:
别后相思寄晚风,
天涯望断几回空。
秋来雁去无消息,
独倚栏杆暮色中。
台下给了面子地鼓掌,白芷鸢的诗确实不错,在这个时间、这个场合,能临场写出这样的作品,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
白悠悠坐在台下看着表姐,眼睛亮晶晶的,骄傲地挺了挺胸。
白芷鸢写完,放下笔,转身看向林夜:林夜老师,那你呢,如果你来写,你会怎么写?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地聚到林夜身上。
林夜笑了笑,没有推辞,重新走向长桌,阮青梅已经研好了墨,退到旁边。
他提笔,笔尖落在纸上,行书流畅,一气呵成:
《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全场再次安静。
这首词在地球上杀疯了,千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是婉约词里的天花板。
前面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美得让人想哭。
而最后那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直接把相思的境界从提升到了,让所有人的DNA都颤了一下!
有人开始轻声念,念着念着声音哑了。
后排一个中年女学者摘了眼镜,拿袖口擦了擦眼角,对身边的人说:我跟我先生异地了六年,每次被人问你们怎么熬过来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我知道了,就是这十六个字。
旁边的人没接话,因为她自己也在擦眼泪。
一个年轻男学者仰着头看大屏幕,喃喃自语:这词……如果早点出现,我毕业那年分手的时候,也许就不会那么疼了。旁边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
白芷鸢看着那幅字,没有那种被碾压的挫败感,相反,她心里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涌上来。
那不是嫉妒,是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写的豁然开朗。
阮青梅站在林夜身侧,离那幅字半米不到,她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每一句都砸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金风玉露一相逢直接让她想起了自己初恋时第一次见对方的那个下午。
银发评委汉斯·穆勒摘下眼镜擦了三次,看完后他的嘴唇动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巅峰。
殷若棠坐在第一排,她看着那幅字,沉默了很久,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不承认那叫,但那首诗确实触动了她心底某个她以为早就关上了的抽屉。
会场沉默了很久,然后掌声响起来,从一开始稀稀拉拉的拍手变成了齐整的、持续了很久的掌声。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用掌声表达着什么。
林夜等掌声落了一些,开口说:这就是第二层,相思入骨却不困于悲戚。
懂得真心相守不必朝夕相伴,看透情爱本质,豁达释怀,就是我说的通透的相思之心。
台下掌声再次涌起。
林夜压了压手:这次大家应该懂了,对吧?很简单的,嗯,是这样的。
他目光扫过台下:来,谁再分享一首?
现场立马安静了,那种安静诡异得像大家同时吃了隔夜饭,表情怪异、目光躲闪、谁都不敢对上林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