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会说什么?
第一排有个西方贵族少女,金色长发,碧蓝的眼睛,穿着一件素雅的浅绿色长裙,气质出众。
她看到林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红了一下,但还是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
她用带着口音但流畅的华语说:我……我会等他。
林夜看着她,目光温和:如果我是那个姑娘,我会说,我不等,我去找你。
贵族少女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冲林夜点了点头,重新坐下,但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散。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声了一下,那声里带着一种我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的恍然。
林夜低头,手指拨响了吉他的第一根弦:来吧,听一首新歌。
《漂洋过海来看你》。
前奏响起来,轻柔的、带着一点点复古感的吉他旋律,缓缓铺开。
林夜的声音随之而起,比刚才唱歌的时候更轻、更柔,像在讲一个只讲给一个人听的故事: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
都曾反复练习
第一句出来,全场就安静了,那旋律搭配着刚才柳永的故事,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姑娘攒了半年的钱,跨越山海,去见她爱的人。
有人闭上了眼睛,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男观众,原本还在偷偷擦眼泪,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
他旁边的同伴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想啥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想起我女朋友了……异地三年。
林夜继续唱: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
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
不肯睡去
弹幕开始疯长了:
【我老公唱歌还是那么好听!!】
【唱得太走心了!歌词和诗词故事完美一体!!】
【反复练习呼吸,我每次去见对象之前也在厕所里练……】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干过这种事!】
林夜拨着和弦,缓缓地唱下去:
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
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
都忍着不哭泣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很多人彻底绷不住了,第三刀!林夜你今天给了我们第三刀!
第一刀是《雨霖铃》的离别,第二刀是我去找你的勇气,第三刀是这句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这不就是每一个在异地恋里咬牙坚持过的人吗?
温梨站在台侧,听着这句,眼眶又红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想着,我连他的承诺都没有,可我已经沦陷了。
秦筝站在另一边,一样红着眼眶,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但那一句忍着不哭泣砸到她心口的时候,她咬着嘴唇把脸别开了。
林诗涵站在舞台边,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一个漂洋过海去见的人,后来那个人成了她的丈夫,再后来……生活琐碎渐渐磨平了那些山海奔赴的冲动。
但这一刻,她重新想起了当年站在码头上的那个自己。
陆冰心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小家碧玉的性格让她从来不争不抢,心里只有最朴素的心愿,如果能在林夜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平安顺遂也好。
此刻听着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她想起林夜飞机失事的那几天,她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哭得不成样子。
林夜的声音升高了一点点,旋律也更加舒展:
陌生的城市啊
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
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阮青梅想起自己比赛失利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那种陌生的城市啊的孤独感,她太熟悉了。
而那句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她多想此刻身边也有一个可以相拥的人。
林夜唱到副歌的最后一段,声音忽然变得坚定有力,像把所有的犹豫都放下了: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
多盼能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这一句唱完,全场很多人同时吸了一口气,那种从悲伤得不能自己一生和你相依的转变,刚刚被故事虐得死去活来的人,此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勇气。
他们忽然意识到:柳永和他那个姑娘的悲剧,是时代的限制,但自己不是柳永。
有人开始偷偷摸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有人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