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来嗅
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
我会拼到爱尽头
弹幕慢慢刷过:
【唱到心里去了。】
【唐婉走了,但陆游替她活了一辈子。】
【爱会在灰烬里重生,我在等那个重生。】
【林夜,我已经没法形容你了。】
【我这辈子最难过的就是今天看了直播……更难过的是没有去现场,这是一辈子的遗憾。】
林夜继续拨着琴弦,声音渐渐升高,像从谷底慢慢往山脊走:
心若在灿烂中死去
爱会在灰烬里重生
烈火烧过青草痕
看看又是一年春风
当花瓣离开花朵
暗香残留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林夜抬起头,声音很轻:
唱完了。
现场安静了很久,没有人鼓掌,不是不想,是鼓不出来。
所有人的心今天都缺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摘走了,留了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个位置给了陆游和唐婉,给了沈园和那两首词,给了也信美人终作土暗香残留。
有人终于开始鼓掌了,掌声很轻,很慢……
法赫德亲王合上了双手,轻轻闭了一下眼,他没有鼓掌,但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庄重的姿势,像在替远方的什么人,接受这份礼物。
阮青梅的眼泪已经干了,她安安静静地坐着,脸上带着一种哭过之后特有的干净和释然。
她轻声对旁边的黎光耀说:我以后每年春天都会想起今天。
黎光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或许就是诗词的意义,它不能帮你解决问题,但它帮你把问题说清楚了。
它让你知道,千百年前有人和你一样痛苦,并且他替你活了一辈子。
弹幕最后飘过几条:
【原来唐婉是林夜心里的那朵花。】
【暗香残留,这四个字够我哭一整年。】
【这不是歌,这是陆游的余生。】
【今天以后,我再看林夜的诗,都会想到沈园,都会想到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现场,那个西方贵族少女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浅绿色长裙,金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花,白玫瑰,还带着水珠。
她从第一排侧边走了上去,步伐从容,她走到林夜面前,没有拥抱,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把花递了过去。
林夜先生,送给你。
谢谢你今天带来的一切,是我从未听过的内容。
林夜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白玫瑰,九朵,他笑了笑:谢谢。
贵族少女没有多停留,冲他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下台。
她坐回第一排的时候,旁边的人侧目看了她一眼,能在这种场合搞到花,还能这么轻易上台,身份怕是不简单。
现场安静了很久,那种安静不是冷场,是所有人都在重新审视台上那个年轻人。
原本写诗词这事儿,大家见得多,好诗好词年年都有,收藏价值是有的,但也就是哇一声,然后放起来的程度。
可今天听到的这些东西,不一样,每一层心境都有故事撑着,每一首词都有血肉连着。
从《浣溪沙》到《鹊桥仙》,从《雨霖铃》到《钗头凤》,不是看了就完了的东西,是读完之后你会坐在那里想很久的、关于离别、关于遗憾、关于人生选择的东西。
好几个大佬在低头交耳。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推了推眼镜,对旁边的人说: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认知问题,他重新定义了婉约词的高度,也重新定义了我们对诗词的理解……
旁边的人点头:如果这种课能引进到我们国家,哪怕只讲一次,对文学素养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第三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而且你们不觉得吗,他的东西,价值观很正,不是那种看破红尘的消极,是看透了,然后选择往前走。
那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像在盘算什么。
周正清侧过头,看了一眼陈部,声音压得很低:陈部,好像林夜老师还没给我们做过这样的分享吧?
这种好东西,你们宣传部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安排?多大的损失啊。
陈部恨得牙根痒痒,声音里带着一股我冤枉死了的憋屈:邀请了很多次!每次都说能力一般水平有限,怕被人嘲笑……
周正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批评都更重。
陈部咬着牙,在心里把林夜骂了一百遍,你讲个课还藏着掖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就在这时,一位坐在第二排的外国老者站了起来,胸前别着某国文化部的徽章,他自我介绍后,转向林夜:林夜老师,我是卡塔国文化部特别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