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装作没事。
殷若棠依然没有表情,但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攥紧了。
索菲亚坐在后排,她的嘴唇微张着,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奥黛丽握着母亲的手,那力道比她想象的要重,她母亲没有抽开手,反而回握了她一下。
一个茱莉亚的女老师摘下眼镜低头擦了擦,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因为家庭原因错过了一个人,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祝英台还有机会见他最后一面,我连那都没有。
陈部长侧头,低声对郑部长说了一句:“……这孩子,讲个故事也能讲成这样。”
郑部长没有回答,因为她的眼眶也是红的。
林夜的声音在安静中继续:“分开之后,梁山伯彻底垮了。
他回到会稽就病了,日日咳血,药石无医。
爹在床前端着药碗老泪纵横,他摇头说别花钱了,治不好的。
第七天,他写了一封信,字歪歪扭扭,沾着血迹:
【英台,我来晚了。
下辈子一定早一点到。
草桥亭等你。】
他让爹送去祝家庄,爹去了,回来说祝家锁了门,大小姐不见外客。
山伯听完,把脸转向墙壁,再没说话……
第二天清晨,爹端着药碗进去,他安安静静躺着,脸上带着一点笑。
那年他二十一岁。
临死前他只留了一个心愿:在她出嫁必经的路边葬了,想再送她最后一程。”
白悠悠的眼泪已经停不住了,她没有再去擦,白芷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自己也没说话。
苏子衿低着头,肩膀在微微抖动,她想起自己家里也给她安排过相亲,她当时闹得很厉害,最后父母妥协了。
但她此刻在想:如果当时没有闹呢?
那个角落里,卡维拉嘴角的冷笑终于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但他的手搭在扶手上一直没有动。
“婚期那天,锣鼓喧天,十里红妆。
可坐在花轿里的祝英台,心早就死了。
路过一个山坡,看见一座新坟,坟头插了一根青竹竿,上面系着一条旧书带,风一吹飘得像在招手。
她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就那一眼,她认出来了,那是万松书院系书箱的带子,她认识。
她叫停轿子,脱了嫁衣外套,穿着里面那件白衫子走上去,跪在坟前,额头抵着碑面,嘴唇贴着那个伯字。
她说:梁兄,我来了。
此刻狂风大作,乌云遮天,惊雷炸响。
轰隆一声,坟墓裂开一道大口子。
祝英台没有半点犹豫,纵身跳了进去,风雨骤停,坟墓合拢。
晴空万里,坟前飞出一对蝴蝶,两两相依,翩翩起舞,不离不弃。”
弹幕已经模糊了:
【我哭了。】
【从“梁兄,我来了”开始哭到现在。】
【她跳进去的那一刻我心都碎了。】
【蝴蝶……至少他们在一起了。】
【活着的时候被拆散,死了终于没人拦着了。】
【这个结局,又美又疼。】
林夜停了片刻:“活着的时候被世俗困住,爱而不得,死后化蝶,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
从此人间再无别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台下安静了。
然后有人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接着更多的人做了同样的动作。
那些哭泣没有声音,但那阵压抑的抽动像一阵风掠过海面。
一个坐在后排的华国男生侧过头对同伴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他讲这个故事是在点我们?”
同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点我们什么?”
他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在说,别等。”
林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世间最动人、也最刺骨的爱情,大抵便是如此。
始于萍水相逢,陷于日久情深,终于生死相随。
这也是最典型的东方爱情,一生含蓄隐忍,满心爱意难言,唯以性命,赴一场至死不渝的深情。”
他顿了一下,“这就是梁祝,我眼中的华国爱情。”
现场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掌声像被点燃一样涌上来,先是前排的VIP区,然后蔓延到各个方阵……
高献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力鼓着掌,旁边李文山也鼓着掌,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高献礼侧头对李文山说了一句,声音被掌声裹着但依然能听见:“这种教育意义……上多少节专业课都没有。”
李文山点头:“见过太多天才,最后被家庭拖累……”
他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陈思坐在后面,低着头,用手帕按了一下眼角,然后抬起头来继续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