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又是四十行!
有人低声数了一下:“……七十二行了。”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气:“琵琶行也就八十八句,他这还没写完?”
一个女生侧头对同伴说:“我最长写过七律,八句,憋了我一周,他七十二行了……”
同伴接话:“而且质量没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不是人!
八个礼仪已经上来了,一字排开,小心翼翼地捧着已经写好的纸卷。
她们穿着统一的旗袍,身姿挺拔,但每个人的动作都轻得像在捧一片会碎的冰。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那些纸卷上,没有人看礼仪,所有人都看字。
林夜继续。
“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
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
第一段,一百零二行,落笔。
主题鲜明,久役含悲。
八个礼仪站在台上,手里的纸卷已经铺满了舞台左侧的一整排。
台下看得失神,一个女生低声说了一句:“……一百零二句,我一首五绝都写不利索。”
旁边的人没接话,因为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娱乐圈那几个人坐在一起。
天王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我就看看”的弧度,但他的手一直在转手机。
流量男歌手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又特么的臭显摆。”
天王没看他,嘴上回了一句:“是啊,狗币东西,就会搞事情!”
当红女歌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还是觉得男模比较好看,还能摸!尤其是黑人男模!
林夜换了一张纸,继续。
第二段,笔锋一转,大楷体!
“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
每一笔都宽博雄浑,笔画厚重饱满,力透纸背,和刚才的小篆完全不同。
如果说第一段是兰芝隐忍的委屈,这一段就是焦仲卿跪在母亲面前,额头抵着地面,一字一句说出来的决绝。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盯着大屏幕,声音带着一种“我头皮在发麻”的颤抖:“刚才是小篆,现在是大楷……他每一种书法都写到这种程度?”
他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因为那人的眼睛已经直了,嘴微张着,像想说什么但脑子转不过来。
台下的评委席,赵老他摘下老花镜,又戴上,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旁边的副裁判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赵老,这……”
赵老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诗书双绝……我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
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
第二段,主题,挺身护妻,一百零二行,落笔。
又上了八个礼仪,此刻十六个人站成一排,手里捧着第二段的纸卷。
台下已经开始有人数了:“两段,二百零四行……”
他数完愣了一秒,“他已经把《琵琶行》翻了一倍还多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而且质量没掉。”这句话今天已经说了第二遍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评委席上,七个主评委没有人说话,他们的目光交替在屏幕和台上的纸卷之间移动,像在两件都不舍得放下的东西之间来回看。
九个决赛选手里,殷若棠的目光从那幅大楷上移开,又移回来,她读了三遍,每一遍都发现新的东西。
白芷鸢低着头,她在心里默念“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然后发现自己眼眶又热了。
萧逸坐在角落里,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跟着读,但他的声音没有发出来,因为他怕自己读错。
李青的手指已经不敲膝盖了,他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过后台,沈蔻已经快急哭了!
十六个礼仪都在台上,手里捧着纸卷,动不了。
她这次一共就带了十六个人,本来想着“一个主讲嘉宾,十六个礼仪服务,够了吧”,结果现在两段写完了,十六个人全在上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还在继续研墨的身影,糟糕,第三段要来了!
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哒哒响,优雅和从容已经碎了一地。
她转身对身边陈部长的秘术说:“没人了,真没人了!我上哪再找八个人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这是她职业生涯里第一次觉得“我可能办不到了”。
陈部长听到消息,立刻转头对高献礼和李文山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