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同依依。”
……
那字牵丝连绵,流转柔和,线条彼此缠绕相依,像两个人站在岔路口,一个说“你接我”,一个点头。
台下有人看到“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的时候,轻轻“啊”了一声,那是刚刚的故事,现在变成诗之后,更轻,也更重。
一个女生低声念了一遍:“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这句话,我记一辈子啊。”
她旁边的人接话:“我也是。”
殷若棠站在林夜旁边,眼睛盯着那些字从笔尖下走出来。
每一句都像一颗石子扔进她心里,一圈一圈地扩开。
她写过很多诗,拿过冠军,但她此刻看着那些句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这辈子可能也写不出这样的东西了。
她研墨的动作没有停,但她的目光从纸上移到林夜的手上,又移回纸上……
她失了神,墨锭差点从手里滑落,她猛地握紧,低头继续研,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第四段,一百零二行,落笔。
第四波礼仪上来,台上三十二人,四段内容,四百零八行。
舞台已经占满了三分之二,那些纸卷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光,像四十条凝固的河流。
林夜再次揉了揉手腕,这次揉的时间比上次长。
他的手腕肉眼可见地肿了一圈,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台下的陈部长皱了一下眉,侧头对秘书说:“医生呢?安排了没有?”
秘书凑过来:“马上就到了,但…除非他停下来,不然医生来了也没什么好办法。”
陈部长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台上那只揉手腕的手上,眉头没有松开。
林夜提起了笔,第五段,大刀魏碑体。
“作计何不量!否泰如天地。
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
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
……
棱角分明,斧凿刀刻,每一笔都硬朗得像刀劈出来的,没有半点柔和。
那字落在纸上,像在喊,像在哭,像两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站在风里,手拉着手说“我们一起跳下去吧”。
台下有人看到“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的时候,眼泪直接砸了下来。
一个男生低着头,肩膀抖着,旁边的人拍了拍他,他声音嘶哑:“……我本来以为故事已经够疼了,这诗比故事还疼。”
旁边的人没接话,因为他也哭了。
弹幕在这一段不再是“炸”了,是“哑”了,过了好久才有几条浮出来:
【第五种书法了……五种,每一种都是大师级。】
【魏碑体,他连魏碑体都会……】
【“黄泉下相见”,这五个字,我一辈子忘不掉。】
【他还是把天捅破了。】
第五段,一百零二行,落笔。
这一段写的速度明显慢了,因为林夜的手腕已经肿得发亮,他每写一个字都要停一下,像在等那阵酸痛过去。
但他没停,他把每一个字都写完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
礼仪把第五段捧起来展示的时候,台上已经站了四十个人……
台下有人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不是人可以干的事。”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是,但他干了。”
林夜这次停了比较久,他放下笔,双手交替揉着手腕,低着头,像在想什么,又像在等那阵酸痛缓过去。
殷若棠站在他旁边,研墨的动作已经慢了下来,因为她看出来了,他的手快撑不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林夜先生……”
她伸出手,但没有碰到他的手腕,停在了半寸之外,像是在等待一个许可。
她的声音清脆又清晰:“我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