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记录。
舞台只剩下林夜一个人。
九万人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像最初一样,一个人,一支笔,一张纸,一场不知道会怎样的讲述。
他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空空的桌案,面前的观众席像一片望不到边的海。
他活动了一下那只刚被按摩过的手腕,抬头看了一眼台下:
来吧,按照顺序,是不是该到唱歌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一片声浪!
“我就知道!他从不让我们失望!!”
一个穿着天城大学文化衫的男生猛地站起来,手里攥着的荧光棒已经挥得快脱手了。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他们的手举得高高的,像要抓住台上那个人影。
“这特么的有谁能够办到啊!!又是诗词,又是歌曲!!”
旁边一个女生声音带着哭腔,“无敌了好吧!!我他妈这辈子怎么忘记今天啊!!?”
季棠坐在台下,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株被栽在热闹边缘的植物。
她染着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穿着一件及膝的无袖黑丝薄纱裙。
脚踩一双露趾凉鞋,整个人像一朵在暗夜里悄悄开出来的曼陀罗,美丽、危险、带着毒性的吸引力。
她旁边坐着的几个男网红和男明星,目光时不时地飘过去,又收回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勾了一下又松开。
其中一个人低头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这打扮,真挺绝的。”
旁边的人接话:“她一直都这样,你第一次见?”
那个人没有接话,但目光又飘了过去,在她的大腿线条上停了一下。
因为林夜,因为那首《缘分一道桥》,季棠现在妥妥地站住了一线歌手的位置。
她很感谢林夜,不是因为他带她出名,而是因为他让她见过什么才叫“歌曲”,什么才是“声音里的灵魂”。
她本来有自己的路子,有自己的风格,但林夜的出现像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她从来没有推开过的门。
今天她一直在台下听着,哭了好几次,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湿透了一角。
这是林夜飞机出事之后她第一次见他,他还是那个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变过,但她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林夜站在台上,低头扫了一眼台下那张张还在发红的面孔:“我说,能不能有点出息?唱个歌就把你们兴奋成这样?”
台下立刻有人喊了一嗓子:“对,我就是没出息!!只要你唱,我就没出息到家了!!”
声音大得周围几排都转头看过去,一个男生,旁边坐着他女朋友,他喊完那嗓子之后,他女朋友也紧跟着喊了一句:“林夜老公!!!”
安静了半秒,然后她男朋友愣了一下,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地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然后他像是“那我也不输”,随即也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林夜老公!!!!”
台下瞬间笑疯了,有人拍着大腿:“这叫什么事!!”
旁边有人接话:“两口子一起喊老公,这画面也是绝了……”
田甜坐在礼仪方阵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低头擦了擦眼角,然后又抬头继续看着台上。
林夜等笑声平复了一些,开口:“刚刚我们看完《孔雀东南飞》里一段被世事生生拆散的情缘,刘兰芝和焦仲卿,心意相通,却终究逃不开人间重重枷锁。
有人说一切皆是命运,可我总在想,何为相爱,何为别离。”
他接过温梨递来的吉他,“下面这首歌,一首新歌,送给所有曾在尘世里身不由己的人,歌名,
《一生所爱》。”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是一段孤独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旋律。
(原版已经很封神了,大家可以听听撕心裂肺版,天琪的版本)
林夜开口唱了,声音很低,像在跟一个人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从前 现在 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 落叶 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 没变改
天边的你漂泊 在白云外
台下安静了,那几个刚才还在调侃“喊老公”的学生瞬间不笑了。
一个女生靠在椅背上,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她在听,但那旋律像是顺着耳朵直接流进了她的胸口。
她想起了自己分手的那天,也像是这样一句话都没说,各自走开了。
粤语,居然是粤语。
很多人听不懂每一个字的意思,但那种语调、那种气息、那种带着黏连感的尾音,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拖出来的叹息。
荷惜晴坐在观众席里,她听得懂粤语,每一句都像被熨斗烫过一样平整地贴在她的耳膜上,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谭纤溪坐在她旁边,侧过头问:“我男人唱歌好听吧?”
荷惜晴猛地转头:“……啥时候就你男人了!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