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没有说话。
台下,七个主评委已经顾不上身份了。
赵老低着头,眼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他没有擦。
旁边的评委用袖口按着眼睛,肩膀微微抖动。
那些平时以“专业、理性”着称的人,此刻被同一首诗推倒了同一堵墙。
红颜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一个还坐着,柳曼卿的妆容已经花了,她低头攥着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拿出来的丝巾,把它揉成了一团;
李柔漫抱着洛小依,洛小依哭得快要瘫倒,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陆冰心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交握的手背上,她没有擦;
韩知寒和冯艺柠互相靠着,两个人都没有声音,但肩膀都在抖。
工作人员、摄影师、灯光师,台侧那些平时只负责“确保设备正常运转”的人,此刻也全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一个摄像师的镜头已经歪了,但没有人提醒他,因为站在他旁边的人也正低着头抹眼泪。
整个九万人的会场,没有一双眼睛是不红的。
那一阵阵的哭声像潮水一样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汇成一片像海浪拍岸一样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再落回每个人的肩膀上。
林夜安静地站在那里,等那阵海浪自己退去。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从“失控”变成了“压抑”,从“大声”变成了“低泣”。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突然想唱一首歌,一首和这首诗有关的歌。”
台下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的注视,比任何欢呼都更有分量。
林夜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在跟一个很远的人说话:“世人皆叹帝王长恨,岁岁相思。
可千年岁月里,又有谁真正听见贵妃心底难言的委屈,看懂她身不由己的宿命?
今天这首歌,叫《新贵妃醉酒》。
我不送给在场所有人了,我只想跨越千年时光,轻声唱一遍……
唱给那个受尽非议、独自赴死、从未被温柔以待的杨玉环。”
他抬头,望向天空的方向:
“贵妃,若有来生,愿你不入宫闱,不遇帝王,不必卷入朝堂爱恨,只求一世寻常,平安无忧……”
台下有人猛地捂住了嘴,但没有挡住那声从指缝间溢出来的呜咽。
一个女生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故事虐我,诗词虐我,林夜你还虐我……”
她旁边的男生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他好温柔……但也好疼。”
他旁边的女生已经哭得声音都变了调:“他还好浪漫……但我更想哭了……”
第三个人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嘶哑又决绝:“行,我今天豁出去了,我必须要哭死给你看!!”
一片低低的、压抑的哭泣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湖面,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温梨抱着吉他走上前,递给林夜。
林夜坐下,拨了一下弦,那琴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第一声就让人安静了下来。
他开口唱了,声音缓缓的: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
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殷若棠站在桌案旁边,眼前浮现出一片雪景,华清池的水汽在寒风中升腾,梅花在枝头绽开,一个穿着浅绿色裙子的身影站在池边,回头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那个人的脸长什么样,但她在看到那句歌词的瞬间,心里就涌上了一层淡淡的难过。
她发现自己正在用林夜的诗句拼凑一个从未谋面的人的面容。
而且那个人已经不在千年之前了,她在诗里,在歌里,在林夜的嗓音里,还活着。
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
霓裳羽衣曲几番轮回为你歌舞
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
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
这几句唱完,台下刚刚平息了一点的哭泣声再次涌了上来。
一个女生低声说了一句:“服了……他又刀我,他刚刚写完,现在又唱一遍。”
她的同伴没有接话,因为她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白悠悠捂着心口,眼泪顺着手腕往下淌,像是被什么从里面抓住了,那感觉不是痛,是满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林夜的歌不能睡前听,因为你听完之后脑子里全是画面,翻来覆去到天亮。
洛小依抱着李柔漫的胳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柔漫姐姐……杨玉环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一眼呢?”
李柔漫轻轻拍着她的背,过了很久才小声回答:“应该没有吧,回头会更痛,林夜写得出来,他肯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