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说完台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有人同时坐直了。
连那些已经哭了半天的女生也把纸巾攥紧了一些,抬起头看向台上。
林夜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三板块:马嵬死别,君王断肠,这也是整个故事最痛之处,三军逼宫,权衡之下,生死永隔。
美人长眠黄土,帝王独自承受无尽的悲痛与悔恨,繁华彻底碎成一地残骸。”
他光是说出“马嵬死别”四个字的时候,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吸气了。
一个女生提前把纸巾抽出来攥在手里,她旁边的同伴看到了,也默默抽了一张。
没有人笑她,因为所有人都在做同样的事。
“这次用行草!”
林夜换了笔,“牵丝连带,情绪浓烈起伏,笔锋带有顿挫压抑之感。
对应马嵬坡生离死别,回宫之后睹物思人、日夜悲恸,心绪翻涌无法平复。”
弹幕在后台翻涌着,但和之前那种尖叫式的刷屏不同,这一次的字像是被压着出来的:
【行草配诀别……他连字体都在讲故事。】
【妈的,前面已经痛够了,现在又要再来一次。】
【我是真的害怕了!】
【准备一包纸巾,不,准备一火车皮!】
林夜落笔了,行草的线条比行书更加奔放、更加急促,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几乎要冲出纸面的张力:
“六军不发无奈何,
宛转蛾眉马前死。
花钿委地无人收,
翠翘金雀玉搔头。”
那几行字像几把刀,落纸无声但扎进人心的时候有了声音。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是大声的那种,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胸口之后发出的闷响。
洛小依看着“宛转蛾眉马前死”那七个字,她想起之前故事里杨玉环站在梨树前的画面,穿着绿裙子,回头看了一眼李隆基,没有哭,但此刻的她哭了……
旁边李柔漫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一个男生低头看着那行“花钿委地无人收”,他想到的不是杨玉环,是他自己曾经送给一个人的手链。
分手那天她没有戴,也没有还,就那么消失了。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眶发酸。
季棠薄纱下的肩膀在轻轻发抖,她的眼睛已经红透了,但没有哭出声音。
她只是看着那些字,看着它们一个个落下来,像石头一样砸在她的胸口上。
荷惜晴和谭纤溪已经抱在了一起,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互相靠着肩膀。
林夜没有停:“我们继续,写回京触景丧痛:
芙蓉如面柳如眉,
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日,
秋雨梧桐叶落时。”
有人把笔放下了,因为已经写不下去了。
一个人低声说:“我记笔记的力气都没有了……光是看着就够难受了。”
殷若棠站在桌案旁边,她研墨的手没有停,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
她的眼眶红红的,像一朵被雨水压弯了的花。
她没有抬头,但她看着那行“芙蓉如面柳如眉”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一个人走了之后,你看到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想起她,那日子该怎么过。
林夜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已经垮掉的表情,声音放轻了一些:“好了,咱们来最后一段收尾吧。
第四板块,写人间长恨、天上相思。
可以用小草,简约缥缈,虚实相生,如同天上寻仙、阴阳两隔,世事恍然如梦。”
他换了笔,小草,字形更小,线条更轻,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缥缈感。
他低头落笔: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
玉容寂寞泪阑干,
梨花一枝春带雨。”
台下一个女生终于忍不住了,她用手背挡着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旁边的朋友伸手搂住她,但自己的眼泪也没止住。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我纸巾用完了”,旁边的人默默递过去一包,自己继续看。
玩偶姐姐今天已经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但这一次她的妆彻底花了。
她黑色眼线顺着脸颊流下来,她拿纸巾擦了一下,擦完看了一眼纸巾,又擦了一下,放弃了。
“唯将旧物表深情,
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擘黄金合分钿,
但令心似金钿坚
天上人间会相见。”
……
那几个字“天上人间会相见”落下来的同时,台上殷若棠的眼泪也落下来了。
她侧过脸,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但眼泪没有停下来。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十一校的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