袜裹着的脚踝、踩在灰尘里的纤瘦脚趾……有一种从端庄里开出来的惊心动魄。
宋知意自己却浑然不觉,她人生第一次这么“不优雅”,但她觉得值得,因为她除了优雅,还是一个追求极致艺术的人。
林夜看了一眼她那双赤脚,点了点头:“真有魄力。”
他转头,目光落在那幅丈六生宣上:“来吧,咱们开工。”
宋知意赤着脚,紧紧跟在林夜身后,像个认真又忐忑的小跟班。
她马上进入状态,手里端着墨碟,另一只手捏着几支备用的毛笔,白色西装裙的下摆沾了些灰尘,却浑然不觉。
林夜直接开始了,没有任何构思,没有布局,没有起稿……和所有绘画者完全不同。
正常画家拿到一张巨幅宣纸,会先打腹稿,再用炭条轻轻勾出大致的构图,把山川、人物、云水的位置都安排好,再按着大纲一点点完善。
林夜什么都不做,他提笔蘸墨,直接往纸上泼、甩、拖、扫……笔锋粗暴得像在刷墙,墨汁飞溅,毫无章法。
远看像一团乱麻,近看像一滩墨渍。
分明就是一个外行新手在糟蹋宣纸!
台下那位高级美术官员赵厅长,原本正对着镜头小声讲解:“各位观众,林夜老师使用的是大写意泼墨技法,这种技法特点是……”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卡住了,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咦?……这……不对啊。”
旁边一个专家接话:“这哪是大写意,大写意讲究放得开收得住,看似随意实则每一笔都有法度,他这……纯粹是乱甩。”
林夜没听到,依然如入无人之境,继续自己那套“抽象派”操作。
墨汁在纸面上横冲直撞,一片混沌,分不清山还是水、是人还是树。
此刻,正在直播点评的美术界超级大咖们,本来对这场“诗词画家跨界巨幅创作”就持保留态度。
林夜是会画画,但没画过这么大的。
巨幅和案头小品完全是两个概念,就像写短诗和写长诗的区别一样大。
而且一个搞诗词的跑来搞绘画,这不是搞事情吗?让他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的人,老脸往哪搁?
此刻看到这个现场,直接判定:废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对着镜头摇头,语气笃定:“这画纸彻底废了!大写意泼墨最讲究一气呵成、全局在胸。
他没有布局就直接泼,每一笔都是孤立的,前后没有呼应,左右没有关联,这不是创作,这是在糟蹋纸。”
另一位专家补刀,言辞犀利:“林夜这次装大了。太久没画,手生了,而且毫无大型创作经验,毛头小子,毛毛躁躁,算了,没看头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分裂:
【完了完了,我期待了一下午,结果废了?】
【我就说嘛,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林夜粉丝别骂我,但专家说得确实有道理,这前面完全是乱画】
【那些说“等会打脸”的,你们看清楚了,这不是写诗,画画需要硬功夫的】
【我有点慌……不会真的翻车了吧?】
【翻车就翻车呗,人家七首诗够吹一辈子了,画砸了又不丢人】
【但这是丈六啊!那么大一张纸,多浪费啊!】
美术生群里更是炸了:
“我要是这么画,老师当场让我退学!”
“这跟我幼儿园泼墨有区别吗?”
“区别就是他用的是国墨,我用的是水彩笔。”
“你别说,这泼得还挺随性,但随性不等于艺术啊……”
“前面那几首诗的滤镜快碎了……”
天台现场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几个美术圈的官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表情和眼神里全是“完了,翻车了”。
赵厅长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殷若棠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定在画卷上,眉心微微蹙起。
白芷鸢没说话,但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审慎,这个上午写出七首诗词的人,此刻在画布上表现得像个初学者,她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
没有人敢直接开口打扰林夜,但那种“他可能真的栽了”的气氛已经在天台蔓延开来了。
林夜完全不知道这些,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旁若无人的节奏,泼墨,甩笔,拖扫,停顿。
墨汁在丈六宣纸上肆意流淌,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度,像一个人在荒野里开路,遇山劈山、遇水踏水。
宋知意跟在旁边,递墨、递水、递笔,偶尔被溅起的墨点沾到衣摆。
她的丝袜脚踩在地上,脚底已经被灰尘和墨渍染得黑乎乎的。
白色西装裙的裙摆上也多了几道黑色的印子,但她浑然不觉,整个人专注得像一盏被拧到最亮的灯。
大约一个小时后,有人忽然安静了。
画卷左端,那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