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他把丈六画卷小心放进车后座,发动引擎,驶出了政府大院。
车开出去两公里后,他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点晚秋的凉意。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空空荡荡的位置,想起她刚才那句“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他笑了一下。
车子穿过夜色,开往天城另一个方向,目前他在天城就一个落脚的地方,王清婵那里。
那个普通小区,那个女人,那个无论他什么时候推开门都会迎上来的拥抱。
只有每次回那里,他才能感觉到一种“可以不用再绷着”的轻松。
车停稳,上楼,密码锁开门。
他推开门的时候,习惯性地等着那个乳燕归巢的身影扑过来。
以往不管多晚,不管多久没回来,她都会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
但今天没有。
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浴室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和音乐声,是他今天唱的那首《年少的你啊》。
林夜把画筒靠在墙边,换了鞋,往里走了两步。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关着,里面透着暖黄色的灯光,热气氤氲,音乐声被隔音处理过滤了一层,听起来有些模糊。
他想起当初王清婵刚搬进来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喜欢按摩浴缸”,第二天她就换了一个全新的,顺便把浴室做了隔音处理,懂得都懂。
现在他看着那扇透光的磨砂玻璃,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一整天的疲惫和气血忽然同时涌了上来。
今天下午和宋知意在沙发上进行到一半被叫停,那种不上不下、被撩到半空又没落地的感觉,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此刻终于找到了可以松下来的地方。
他已经脱了外套,忽然觉得怎么都难受,于是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推开浴室的门,像个鬼子进村一样冲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弥漫,热浪扑面而来,音乐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这小妮子确实会享受,她把那首《年少的你啊》开得震天响,隔音处理得再好也挡不住她在里面摇头晃脑。
热水冲刷的声音里,前方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玻璃上全是雾气,朦朦胧胧的,像一幅被水汽浸润过的水墨画。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扶着浴缸边缘的把手,弯腰在涂抹沐浴露。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泡沫从肩胛骨往下滑,顺着脊椎的沟壑一路流到腰窝。
整个人在水汽里白得像一截玉,曲线在雾蒙蒙的空气中若隐若现,修长的腿微微曲着,动作慵懒又舒展。
这谁忍得了啊?
林夜感觉自己快流鼻血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迫不及待地从后面一把搂住那截细腰,整个人的体温贴上去。
然后……
他瞬间感觉到不对,太不对了。
他和王清婵已经无数次了,彼此的身体早就像翻开过无数遍的书一样熟悉。
她的腰围、她的反应、她被触碰时的第一声呼吸,他都刻在骨子里了。
此刻他怀抱里的这具身体,僵硬得像第一次被触碰。
而且,比他记忆中要丰腴一些,柔软一些,那截腰肢比他熟知的王清婵的腰要粗一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与此同时,身前的人也猛地回过头来,看清楚身后是谁之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救命!!!”
那张脸,不是王清婵。
那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此刻惊恐万分的脸。
水珠从她的睫毛上滑落,她手里的沐浴露瓶已经飞了出去,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往浴缸角落缩。
林夜站在浴缸前面,一丝不挂,看着眼前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