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妍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诗?不会又是什么肉饼挖心吧?”
林夜不理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雨,张口就来:
“夜色垂帘雨未休,小楼深处两温柔。
芙蓉帐里春宵暖,不许人间见白头。”
“芙蓉帐里春宵暖”,那七个字像一团被揉碎的暖意,轻轻落在房间的空气里,像羽毛划过皮肤,痒得让人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王清妍听完“嗖”地一下把腿缩回了床上,整个人往后退了半米。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踩到了一条蛇:“你这也叫诗??这不是……这不是那种诗吗!!”
林夜一脸无辜:“哪种诗?”
“就是那种……”王清妍比划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那种专门哄小姑娘上当的诗!!”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那也是夜里写的,和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我这叫意象捕捉。”
“人家那是春雨润物!你那是春雨润被子!!”
“润哪不是润。”
“你!”
王清婵在被子里也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男人,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他那句“不许人间见白头”是写给谁的。
林夜继续:“不喜欢啊?那我再换一首。”
他张口又来:
“梨花带雨春衫薄,玉骨冰肌夜半时。
一盏红烛斜照影,半床明月半床诗。”
王清妍:“…………”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梨花、细雨……一个侧卧的身影,一半落在月光里,一半藏在诗句里。
她不知道那画面里的女人是谁,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对这些字做出反应,那种感觉让她又羞又恼,可是偏偏挪不开目光。
她想说“你这太露骨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也不算太露骨,就是每一个字都让人想歪,偏偏字面上又什么都没说。
“你这水平,去写歌词肯定能火。”
“我写的歌词也很火啊。”
“好吧,那你这叫诗?你这叫文字撩人术!!”
“诗就是文字艺术,我这是把艺术用在了你身上。”
“你给我正常一点!!”
林夜看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了不逗你了,那给你来一首真正能听懂的。”
他想了想,开口,这一次声音轻了几分:
“夜雨敲窗人不寐,小楼灯火正阑珊。
明朝若问今宵事,一枕清眠各自安。”
王清妍听完,愣了一下:“这首倒是正常多了……”
“正常吧?这首送你俩的,你要是半夜睡不着,就想想这首,然后就能睡着了。”
“你少来,”王清妍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不过这首确实比前两首好,至少没有春宵暖、半床明月这种乱七八糟的词。”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膝盖上那片被夜雨浸凉的被子,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不过刚才那两句,也挺好的。”
又聊了一会儿,林夜确实累了,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说话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王清婵看出来他是真的撑不住了,于是偷偷在被子里把衣服穿好,然后她坐起来,拉了拉王清妍的手:“走了,回去睡觉了。”
王清妍其实还想再待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这个坏家伙今天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但坐在这张床边,听他胡扯那些有的没的,还挺有趣的。
她磨蹭了一下才站起来,目光无意间扫过王清婵的领口,扣子扣错了一排,领子歪歪扭扭地斜着……
她脑子里“嗡”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刚刚被子底下在发生什么。
这个坏家伙,居然这么色胆包天地欺负表姐,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
她的手比脑子快,转身的那一刻,手指精准地掐住了林夜的大腿内侧,狠狠一拧,然后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生气、羞恼、还有……然后她跟着表姐走了出去,门带上了。
林夜“嘶”了一声,揉了揉被掐的地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天太长了,从早上的艺术司到深夜的书房,从《行路难》到《临江仙》,从丈六画卷到风水胡扯,他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几分钟之内,他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睡到半夜,他醒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生物钟被扰乱了,整个人清醒得不像话。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书房,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雨后湿润的泥土气息涌进来,凉丝丝的。
他摸出烟盒,点了一根,靠在窗台上抽了一口,烟雾被夜风吹散,融进黑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