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真像恋人之间的约会,阳光、水岸、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但两个人都清楚,今天纯得不能再纯,林夜也觉得,能有这样一个朋友,挺好的。
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扩音器的声响和零星的掌声。
两个人循声望去,河道旁边有一间相当气派的国学馆,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匾上写着“明德书院”四个字。
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一个小舞台,台下摆了几排矮凳,稀稀拉拉坐了二三十个人。
这里显然是国学馆设立的一个室外教学点,算是试听课。
最近赶上世界诗词大会,古文热正盛,每天都有专人在这里讲解那些留存不多的古籍。
林夜和殷若棠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
台上的主讲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衫,身形清瘦,面容方正,颌下一缕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把竹扇,气派十足。
身旁站着一个助理,正提着一支大号毛笔在旁边写着什么。
中年人朗声开口,中气十足:“各位,今天咱们讲的是,《关雎》。”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反应。
“居然是关雎!我听说过,但从来没见过全文!”
“这是诗经的开篇吧?我只知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两句。”
“这两句好像还是残的,后面的内容我连听都没听过。”
“今天可算来对了!”
林夜偏头问殷若棠:“你听过这首吗?”
殷若棠点了点头:“听过,是残篇,不全,这是《诗经》的开篇,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这时候台上的国学大师施柳良已经大笔一挥,在面前的宣纸上写了起来。
他运笔如飞,字迹龙飞凤舞,一手好行草,把整首诗写在了纸上。
助理将宣纸举起,展示给台下众人,那上面写着: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台下赞叹声一片。
“好字!真是好字!”
“终于见到完整的关雎了!原来这么短……”
“以前听人说起过几句,今天可算看到全文了。”
林夜看着那幅字,心想:这也不全啊,还少了两段。
在地球上,这首诗但凡读过书的应该都学过,全文比这长得多,但在这里,没办法,谁让东西传下来的太少了。
这时候台下有人举手:“老师,能给讲讲这首诗吗?”
另一个年轻女子接话:“这是写爱情的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应该是吧,看这意思,像是男子追求女子的诗。”
施柳良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他放下扇子,语气沉了几分:“一派胡言!怎么说写爱情?简直离谱!不学无术不要紧,但这么说是对古圣贤的大不敬!”
台下众人噤若寒蝉,但那种安静里带着一种兴奋,越是被训斥,越说明他们即将接触到“真正核心的知识”,一个个腰板都坐直了几分。
施柳良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这才开口:“《关雎》根本就不是情诗,不是男追女,是周王室祭祀典礼的实录!
写的是周文王的妻子太姒,带着后宫众女,亲自在河边采荇菜、备祭品、奏礼乐、敬祖先的完整过程。”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林夜转头问殷若棠:“是这样吗?”
殷若棠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好奇林夜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是的,确实如此,很多人都会把它当成爱情诗,这是很大的误解,在我们国家也有很多人搞错了。”
那个年轻女子满脸崇拜:“老师,可以解释得更详细一点吗?”
施柳良点点头:“你们看这诗句,翻译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字旁边,用扇柄点了点第一句:“春天,河边,周文王的妻子太姒亲自下河弯腰采荇菜,表示祭祀心诚。
淑女之德,淑女指的就是她,至于君子,自然就是指周文王。”
他又点了点后面几句:“采完了一边奏乐一边回宗庙,钟鼓响起来,荇菜摆上祭台,祖先享用。
所以这首诗从头到尾写的是,王后采荇菜祭祀祖先的庄重场面,顺带夸了一句王后真好,配得上周文王。”
有人问:“那君子好逑呢?”
施柳良面不改色:“逑是匹的意思,不是追求。
君子好逑的意思是这么好的姑娘,是君子的好配偶,不是君子在追她,是她值得配君子。”
他一合扇子:“至于后来被读成爱情诗,那是后人学艺不精想多了!”
台下掌声雷动,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个个恍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