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用了最端正的行书,一笔一划,稳稳当当,像在给一个沉睡千年的东西小心拂去灰尘。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写完第一段,头也不抬:“第一章:河畔起兴,点出君子爱慕淑女。”
台下有人忍不住嘀咕:“这踏马用你写啊!谁不知道啊!”
林夜没有理会,继续落笔: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他停了一下:“这是第二章,心生向往,日夜想要追求,也是你们缺失的一章。”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伸长了脖子往前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两行字印在纸上,字迹清晰,章法工整,和前面施柳良写的三段确实连得上,而且语气、意象、节奏一看就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真的假的??这不会是他自己编的吧?”
“我读着……好像确实是那个味儿……”
“可是没人见过全篇啊!”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是从哪来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台下的表情已经开始松动了,原先那种笃定的嘲弄,正在被一丝不确定取代。
林夜继续落笔,速度没有加快,但笔势开始顺畅起来: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他没有停,开口说:“第三章,求而不得,长夜相思失眠,也是你们缺失的一章。”
这一次,没有人再骂了,安静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所有人的肩膀。
那四行字里的情绪太真实了,“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种求而不得的焦灼,隔着纸面、隔着千年,依然能让人感同身受,如果这是编的,那编的人也太懂人心了。
林夜没有抬头,继续往下写: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最后两段落下,他放下笔,退后半步,看着那张完整的宣纸,像在确认什么。
“这第四章,幻想得偿,弹琴鼓瑟亲近她,第五章,幻想圆满,敲钟击鼓迎娶庆贺。”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这就是第一篇,完整版。”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人皱着眉头盯着纸面,嘴里轻声默念着那两段“缺失”的诗句,越念越觉得顺;
有人转头和旁边的人小声交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疑;有人直接往前走了两步,想把纸上的字看得更清楚一些。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如果从情诗的角度来看,加上这两段之后,全诗的递进关系就特别清晰了。
从寤寐求之到辗转反侧,再到琴瑟友之和钟鼓乐之,是完整的从相思到追求到圆满的过程,逻辑确实是通的。”
旁边的人皱眉:“可是谁知道这是不是他自己写的?谁也没见过原文啊。”
“但如果是他自己写的,那这诗的水平也太高了,你看那两段,语气、用词、节奏,跟前面三段完全一致,一个破绽都找不到。”
“说不定他研究了很久,专门编出来骗人的呢?”
“那他也太厉害了……编得连我都差点信了。”
声音越来越多,但风向已经不知不觉地变了,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骗子”“滚下去”的人,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虽然还有人嘴硬,但已经有人看林夜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打量,从嘲弄变成了犹疑,没有人再喊他下台了。
殷若棠站在人群里,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她盯着那幅完整的《关雎》,一个一个字地读过去。
她和别人不同,她的身份、她的阅历、她对林夜的了解,让她比别人更快地做了判断。
她知道林夜没有必要骗人,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抬高自己。
更何况,今天是总决赛前最后一天,他没有理由在这里浪费时间编造一首诗来哗众取宠。
所以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两段,是真的!
她今天见证了消失了那么久的全篇重现,那种感觉让她指尖微微发热,她甚至觉得,自己来的这一趟,已经值了。
林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犹疑不定的面孔,终于开口了:“咋说?你们学国学的,应该学过一诺千金吧?咱们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一下了?”
他偏头看向刚才那个喊“吸屎三斤”的兄弟,“吸大便那个,是我现场拉给你,还是带你去厕所?我先说,我没吃那么多,不一定能拉出三斤。”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被点名的老兄脸色憋得通红,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青筋都爆出来了。
周围几个人拉了拉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