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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第2页/共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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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说,他那十七首,有可能是真的?”

    赵老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拨了一颗佛珠:“我只能说,他刚才反驳陆景瞻的那套逻辑,在学术层面上,站得住。”

    其他几位裁判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站得住,这三个字从赵老嘴里说出来,比什么“你真棒、好厉害”重十倍。

    因为他从不说空话,他退休前是国家级古籍整理委员会的顾问,国内所有先秦文献的重大争议,最后都要经过他的手。

    他说“站得住”,意味着林夜刚才那番话,在最高层级学术审察的尺度下,是没有硬伤的。

    倒计时还剩下五十秒。

    陆景瞻依然没有开口,他坐在那里,手指平放在桌面上,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他不想说话,是他还在找,找那一个可以重新撕开林夜逻辑的缝隙。

    那小子说的话听起来无懈可击,可陆景瞻知道,任何一套论述都有盲点,他需要找到那个盲点。

    他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林夜,之前他只觉得这人是个哗众取宠的网红,别人说他厉害,陆景瞻一概认定是吹嘘。

    这种人他见多了,昙花一现,过两三个月就查无此人,一个整天抛头露面的人,能有几分真才学?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错了,他错在,把“年轻”和“肤浅”画了等号。

    这小子,脑子里的东西像一口深井,你往下探了一尺,以为到底了,结果下面还有一丈。

    高台另一侧,林夜靠回椅背,锋芒收了回来。

    两边此刻都是紧绷着的,十二诗垣那边,有人开始重新翻阅资料,有人在低声交换意见,他们承认轻敌了。

    原以为两三个问题就能解决战斗,没想到第一轮就被人硬生生扛下来、打了回来。

    殷若棠身子微微侧向林夜,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陆景瞻那一轮,你赢得不容易,他现在不说话了,反而更难对付,他一定在找新的切入点。

    等会儿发难的,很可能是苏慕衡,他专抠字,比陆景瞻更难缠。”

    “嗯,我知道。”

    殷若棠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我注意过你的生活习惯……没怎么见你正经看过书,刚才那些,都是原来学的?”

    林夜沉默了一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劳逸结合,我一般都偷偷看书,然后跟人说我从不学习,让大家觉得我很牛。”

    殷若棠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你这个人,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林夜眨眨眼:“不开玩笑怎么办,那边十二个人盯着我,我要是不笑,他们就该笑了。”

    …………

    倒计时归零。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从高台边缘掠过的声音。

    陆景瞻最终没有找到突破口,嘴唇微动,手指攥了攥桌沿,终究没有开口,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十二诗垣席位,有人低头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席位左起第一位,苏慕衡。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看林夜。

    他低头翻了两页自己面前的手稿,动作很慢,每翻一页,纸页的摩擦声通过话筒放大,在几十万人的安静中,像刀在石上磨。

    他开口,带着一种老派学者特有的绵软咬字:

    “林夜,你方才讲三家诗亡佚,毛诗非全,讲得很好,我不和你辩那个,我们来看字。”

    他翻开一页手稿:“你写的《周南》第四篇,《樛木》,这里面有一句,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他抬头看了林夜一眼:“绥字,你作安宁之义。

    《毛传》注,安也,《尔雅》释为,三家诗残篇中未有异解,但你的问题不在注解,在用法。”

    他顿了顿:“这句的前文是福履将之,你连用了将和绥两个动词,都作安顿之义。

    西周语感中,绝无此用。

    同一篇同一意,两字重叠,绝非周人语感,你仿的是汉人古意,非周人古风。”

    台下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大部分人其实没完全听懂“将绥重叠”到底错在哪。

    但苏慕衡那种语气、那种逐字逐句的拆解方式,让人本能地感受到,这个人手里有刀,而且刀刀见骨。

    “他在拆字……一个字一个字拆……”

    “我听不太懂,但我感觉林夜要出事了……”

    “苏慕衡这口气,像是来收人的……”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分裂:

    【有没有人能翻译一下苏慕衡在说什么?我一个中文系的感觉自己像文盲……】

    【简单说就是林夜有个字用错了时代,苏慕衡在拿尺子量他】

    【问题是这尺子一量一个准啊……】

    【我在图书馆查过西周金文,苏慕衡说的那个绥字用法确实有问题……林夜这次悬了】

    【前面说林夜牛逼的兄弟们,现在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