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也觉得太悬。
马厉眼底狂喜炸裂,死死盯着高台,等着林夜崩盘翻车。
全场五十万人,心脏全部悬在嗓子眼,死寂等待。
下一秒,林夜抬眸,从容开口:“张老,你只识王畿官韵,不识南国方音。
《周礼·春官·采诗》明文记载:王室采诗分两域,北取王畿官声,南纳江汉方音!”
他身子微微前倾:“清华简031、047收录皆是镐京王畿官方典籍,自然统一舌音声纽。
但近年楚系简帛《采风录》残篇编号楚简119明确佐证,西周晚期江汉流域,本就独立存在齿音方音体系!
周南之地隶属南国,采的是乡野民歌、本土方音!
不是诗篇音韵错了,是两千年学界一直用北方王畿官韵的标准卡死南方民间方言的诗!
以北律南,以官度民!
是学界断代狭隘,绝非我诗失真!
张老,我说的你可认?”
…………
轰!!!
全场所有音韵学教授集体起立,头皮炸裂!
工作人员立马在大屏幕上翻找楚简119的原文,那叫一个难找,翻了半天才翻到。
大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那段残简的原文和释义。
现场彻底炸了:“楚简119!!居然是这条失传残篇!”
“我们一直默认二南全是官韵!从来没人考虑南国方言体系!”
“不是诗不对!是我们两千年来考据根基就偏了!”
“我学了半辈子音韵学,今天才知道,我们一直用的尺子就是错的!”
九大宗师脸色齐齐一变,根深蒂固的学术认知,直接被撕开一道惊天裂口。
张永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许正清在旁边面色凝重,苏慕衡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动。
“他……他居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张永年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
不等全场回神,许正清立刻补位绝杀,步步紧逼:“第二问!
《汉书·艺文志》载王室采诗铁规,《周南》专录庶人风诗,不涉王庭礼制!
正统一十一篇,通篇皆是农妇、征夫、乡野琐事,无一丝贵族王礼场景!
可你十七篇佚诗,多处出现卿士宴饮、王畿郊迎、诸侯南巡礼乐!
庶风诗集绝不收录王庭礼制内容!
采诗制度、阶层体例、典籍规制,三重彻底冲突!制度闭环锁死!
你这些礼制诗篇根本不可能属于《周南》!
你怎么解释!”
…………
台下头皮发麻:
“完了……艺文志是史学铁规!根本没法反驳!”
“体例完全对立!这本书根本装不下这些诗!”
“这是根基性错误!比细节考据致命一万倍!”
台下前几排的学者们几乎同时炸开了,几十张嘴同时往外蹦结论,却没有人能把目光从台上挪开。
但林夜没有犹豫,开口:“许老,你只读后世删减版典籍,未见西周原版采诗制度。”
他的声音稳稳推出去,“《周礼·地官·行人》原版条文记载:西周采诗分两轮,一采庶民乡风,二录王巡礼乐。
第一轮庶风,是民间常态采集,也就是后世流传的一十一篇正统《周南》。
第二轮,王室南巡江汉礼乐诗,专门记录天子、卿士南国巡狩、宴饮、祭祀礼制。”
他缓了缓再次开口。
“西晋汲冢竹书《周巡纪年》编号汲简083,明确收录佐证,成王、康王数次南巡江汉,留礼乐风诗数十篇,归入《周南》体系。
只因东周礼崩乐坏、王室式微,南巡礼制诗篇被尽数剔除,汉代再度删定,只留庶民风诗。”
他抬眼,看着许正清。
“不是我的诗体例错位,是你们手里那本《周南》,被后世砍掉了一大半,许老,我这么解释,你可明白?”
大屏幕上,工作人员终于翻出了汲简083的原文照片。
残破的竹简上字迹依稀可辨,旁边配着现代释文,清清楚楚显示着那段失传两千年的记载。
现场……
“汲冢竹书083!!失传的《周巡纪年》!”
“真有这条记载……原来《周南》本来有两部分!”
“我们学了一辈子的《周南》,真是残本?!”
前排那位白发老教授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忽然抬起手捂住了眼睛,肩膀在抖。
旁边的人想去扶他,他摆了摆手,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从指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木板:“我教了四十年《诗经》……教了一辈子残本……我居然不知道……”
九大宗师那边,气息明显乱了。
许正清攥着桌沿,嘴巴张开又闭上,有人低头盯着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