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抛出来的东西,后面都跟着一排参考文献和出土编号,你要是想反驳他,你得准备好证据。
温知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林夜,而苏慕衡站了起来,大宗师的气场全开。
他声音带着一种从辩难开始到现在从未有过的凝重:“305篇,你说完了,那好,我问你,证据呢?”
林夜看着他:“证据其实也简单,单纯的逻辑问题。
现存传世29篇,风8、雅10、颂11,你们从小背到大。
且不说为什么正好是29这个数字如此凑巧,单说这个比例本身,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他目光扫过对面那十二张脸:“风,是民间歌谣,流传最广、内容最丰富,反而收录篇数最少。
颂,是宗庙祭文、宫廷礼乐,使用场景最窄,反而留存最多。
这合理吗?”
没有人回答他……
林夜继续说:“真正的比例我刚刚说过了,单纯看逻辑,风是民间歌谣,流传最广,所以篇数最多。
颂是宗庙礼乐,使用场景最窄,所以篇数最少。
这个比例才是《诗经》的原貌。
你们手里那29篇,是被删减到连骨架都散了的残片。
不光总数不对,内容也不对,所以我才说,你们学的东西,是半真半假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喧嚣再起,但这次的喧嚣,和刚才有些不同了。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道理是道理,但凭什么就是305啊?你怎么证明不是306、不是304?”
“对啊,逻辑说得通,但逻辑通不代表数字对!我说100也通啊!”
苏慕衡再次开口:“逻辑我已经听明白了,但我还是要问,还有何证据?”
林夜没有急着回答,他低头翻了一页自己面前的笔记本,那上面是他今天唯一动过笔的一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线条。
然后他抬起头:“苏老,你问我证据,我手里没有出土简牍能证明305这个数字,我承认,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不需要竹简也能看懂的逻辑。”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伸手拿起一支笔,在大屏幕旁边的白板上写下一行字:
风:160
雅:105
颂:40
合计:305。
他放下笔,转头看向台下:“你们觉得我是瞎编的?那我们来看这个数字本身。”
他指着风160,“十五国风不是每国均分,而是根据诸侯国的大小、存世诗篇的多少自然形成的。
大国如郑、齐、秦,各有十余篇;小国如桧、曹,只有寥寥数篇。
加在一起,正好160。
这是统计的结果,不是分配的结果。”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这好像说得通……”
“说得通有什么用?数字还是他说的。”
林夜继续指着雅105:“再看雅,大雅31,小雅74。
这两个数字你在任何一本现存《诗经》里都找不到。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周代天子祭祀的规格是三一之数?
《周礼》记载,天子祭祀用三一为尊,诸侯用七四为序。
大雅是天子之乐,所以三十一篇对应天子的三一之数;小雅是诸侯之乐,所以七十四篇对应诸侯的七四之序。”
他看着台下:“三十一和七十四,写在纸上就是两个数,放在礼制里就是天子和诸侯的等差,这不是数字,是礼制。”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有人犹豫着打字:
【他说的那个三一七四……我好像在哪本书里见过……】
【我查了一下,周代确实有三一、七四的规制……但这个对应关系我从来没想过】
【不是……如果这个数字是对应礼制的,那他真的不是瞎编的……】
林夜没有停,指向最后一个数字:“颂40。
周颂31,鲁颂4,商颂5。
周颂三十一篇,对应周天子一年的祭祀周期,周礼中天子祭祀的周期是三十一种仪式,一仪式一首颂歌。
鲁颂四篇,鲁国是周公旦的封国,礼制规格比诸侯高一等,但比天子低一等,四篇对应鲁国的四种核心祭祀。
商颂五篇,商朝后裔封于宋,保留商代祭祀传统,五篇对应商代五行祭礼。”
他放下笔,目光扫过台下:“你们手里的29篇,风8、雅10、颂11,8、10、11这三个数字,有什么逻辑?
有什么礼制对应?
有什么地域对应?
什么都没有,这就是随手剩下的残篇碎片。
而我刚刚说的160、105、40,每一个数字都能和西周礼制、宗庙仪轨、诸侯地理对得上。”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交换意见了,前排那位白发老教授微微皱眉:“他说的那个三一之数我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