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没说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所有人都知道林夜心里有气。
换位思考一下,换成谁,谁不气?
十二位宗师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心里也委屈,他们只是想求真,只是想搞清楚这十七篇到底是真是假。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今天确实做得过了。
那种“过了”不是恶意的,是学术上的穷追猛打,但在林夜的角度看,就是一群人围着他往死里审。
这事,不好说,谁都有道理,谁都有委屈,但此刻,谁也没法开口。
明德书院那边,施柳良和陈鲲鸿的警报早就拉响了。
两个人从金城焕拿出石板照片的那一刻,脸色就已经变了。
如果林夜说的是真的,那第一个被冲击的不是那些普通学者,不是那些观众,是他们。
是他们举报的,是他们押上了全部赌注要置林夜于死地。
如果林夜赢了,第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就是他施柳良和陈鲲鸿。
施柳良压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能让他这么下去,他现在越占理,我们死得越惨。”
陈鲲鸿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必须站到人多的一边,他一个人,再占理也扛不住人多。”
施柳良目光阴沉:“他不肯写,就是最好的把柄,他不肯拿出来,就是私藏,就是自私,就是不顾全大局。”
陈鲲鸿点头:“只要把这个帽子扣上去,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他也成了小人。”
两个人对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们身后那几个明德书院的弟子,像接了暗号一样动了。
有人往前挤了两步,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有人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施柳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开始。
“林夜!你既然知道三百零五篇的全部内容,那你就有责任把它写出来!”
一个明德弟子扯着嗓子喊,“真的假的先不说,你得先拿出来让大家看!这是属于全人类的文明瑰宝!不是你一个人的私有财产!”
“对啊!你不写出来,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现在说一套做一套,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编?”
“嘴上说得好听,真让你拿的时候你就缩了?你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责任!这是你的责任!你懂不懂什么叫责任?!”
一句接一句,像排练过一样往外砸,每一个字都带着“大义”的皮,裹着“逼你就范”的骨。
旁边有不明真相的观众被带得跟着点头,有人小声附和:“好像也有道理……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写呢?”
林夜站在台上,看着那几张喋喋不休的嘴,他没有立刻说话,就那么看着。
看到那几个人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看到他们的目光开始飘忽。
然后林夜转过头,看向台上那十二位宗师,又看向台下那几十万人:“列位,瞧见了吧。”
他指了指明德书院那边,“这是人?你听听,他们说的是人话吗,就这,还让我写?”
台下有人低声笑了,有人开始摇头,有人侧过脸去看明德书院那几个人,目光里带着一种“你们是真的不要脸”的神色。
林夜没有停:“昨天,举报我的是你们。”
他目光扫过施柳良和陈鲲鸿的脸,“你们问我为什么不接着写?按理说,我昨天起码能写很多首,你们先问问他们,为什么报警吧。”
他微微偏了偏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是吧,陈大师,施大师,给大家说两句呗,昨天怎么骂我的?怎么给我盖棺定论的?说说呗。”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施柳良和陈鲲鸿身上。
施柳良的脸色铁青,他站起来:“你……你别血口喷人!我那是在维护国学!是对学术负责!”
陈鲲鸿也紧接着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放肆!你现在还没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呢!你凭什么在这儿倒打一耙?!”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铁青着脸,一个涨红着脸,嘴上说着“维护国学、学术负责”,但谁都不敢对视林夜的眼睛。
那种冠冕堂皇的嘴脸,像两张画皮贴在两个心虚的魂上。
台下有人看出来了,有人没看出来,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不对”的气息。
陈部长在后台坐不住了,她看着大屏幕上林夜那张脸,又看了一眼明德书院那边两个人,低声说了一句:“把昨天的东西调出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陈部……那是……”
陈部长打断了她:“调,出了事我担。”
大屏幕上忽然切换了画面,是一段手机拍的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显然是在人群里偷拍的。
施柳良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尖锐而高亢:“他就是个骗子!什么先秦佚诗!全是胡编乱造!用心极其歹毒!我明德书院第一个站出来揭穿他!!”
紧接着是陈鲲鸿的声音:“这种歪理邪说必须扼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