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在争草吃。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我总算明白了……前面那三小时,十二个宗师围殴他,是车轮战。
现在,是一个人对战所有人,但方向变了,不是质疑他,是求教他,围着问他,让他喂。”
旁边的人声音都飘了:“关键是,他站在中间,一个对一个地喂,还游刃有余……”
白芷鸢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道被宗师们团团围住的身影,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砚舟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同一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白芷鸢终于开口了,像在自言自语:“我记得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觉得他只是运气好……”
萧砚舟没接话。
白芷鸢继续说:“后来我觉得他是真有点东西……但也只是有点。”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我才知道……我们在山脚下爬的时候,他已经在山顶上坐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萧砚舟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之后的平静:“人只会嫉妒比自己好一点的人,好太多……就不嫉妒了。”
白芷鸢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不嫉妒了,够不着了。”
台上,林夜做了最后的总结:“这就是古人的爱情观,纯洁,单纯,守礼。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他说的纯洁和我想的纯洁好像不是一回事……”
旁边的人接话:“他说的是心纯洁,你说的是行为纯洁……这是两个维度。”
“……好像也对。”
林夜继续说着:“他们直白,但他们有分寸,这也是三千年前的第一次约会注意事项。”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涨红的脸:“再看看现在,肚子大了,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就是朋友。
古人有礼有节,现代人……有胆有脸,你们说,到底谁更野?”
台下“轰”地笑了一声,那种笑声混合着“被说中了”的羞耻和“他说得好有道理”的服气,复杂又热烈。
其他几位宗师也笑了:“这小子……说话是真损……”
台下的笑声还没完全收住,林夜已经重新提起了笔。
众人立马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的笔尖上。
他连写两首:
《召南》第十三:《何彼秾矣》。
《召南》第十四:《驺虞》。
写完之后,他和几位宗师又讨论了一阵,从《何彼秾矣》的贵族婚嫁场景,到《驺虞》的田猎仪仗细节,每一首都在宗师们的追问下被拆解、翻晒、重新看见。
最后他放下笔,目光扫过桌面上那十四张宣纸,做了一个深呼吸:“这就是《召南》,全十四篇。”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纸:“前面《周南》十一篇,加《召南》十四篇,合起来就是二南。”
温知予忍不住开口了:“那后面就是《邶风》了吧?”
林夜点头。
苏慕衡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能大致介绍一下,《邶风》讲的是什么吗?”
林夜想了想:“《邶风》一共十九篇,是十五国风中篇数最多的。
内容极广,家国兴亡、征夫离乱、宫闱秘事、民间疾苦、男女情爱、宗庙祭祀……几乎无所不包。
里面展现的历史内容、文化架构,都是全新,你们在传世二十九篇里,一样都找不到。”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屏息的面孔:“而且,这十九首,我对照过了,没有一首传下来,全部不在你们的二十九首中。”
全场像被扔进了一颗无声的炸弹,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我操……十九首全部是新的??一首都没传下来???”
“也就是说我们马上要看到的,是三千年来从没被人见过的东西?!”
“《周南》和《召南》已经让我跪了,现在告诉我《邶风》还有十九首全新的???”
前排那七位诗词大赛的主裁判,坐不住了,他们从辩难大会开始就坐在那里,全程观战,全程沉默。
他们是世界诗词大赛的裁判,是无数选手的命运掌控者。
《诗经》是他们赖以为生的重中之重,是他们裁判时的一把尺子,是他们精神上的图腾。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诗经》的每一条注解、每一个版本差异。
但也正因为清楚,他们才更明白林夜手里那些东西的重量。
赵老站了起来,他是七人裁判团的主裁,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此刻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林夜……你说的《邶风》十九篇,当真一首都没有流传下来?”
林夜看着他:“一首都没有。”
赵老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地、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旁边来自天竺国的裁判阿尼尔,也是卡维拉的导师,开口说:“……如果这十九首全部是真的,那我们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