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现在想抽自己一巴掌。”
大宗师那边,陆景瞻猛地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开口:“……我学了六十年的字,这是我见过最狂、最傲、最像一个人的四句诗。”
张永年坐在旁边,忽然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释然:“我做了一辈子学问,以为最高级的诗是经得起考据的,今天才知道,最高级的诗是经得起活的。”
台下,一个中年学者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我们平时看诗,一首诗一个境界,他这是一首诗四个境界。
从过客到绝路到重生到被看见,他写的是一个人的一生,他用四句,写完了。”
“不……他写的不只是他自己,他写的是《诗经》里每一个人。
那些站在江边的姑娘、半夜赶路的小吏、国破家亡的许穆夫人……
他们都是过客,都走到过绝路,都沉过船,最后,都留下了。”
一个白发女学者忽然哽咽了。她没有哭出声,但声音在抖:“我学了一辈子诗,从来不知道诗可以这样写……一首诗可以装下这么多人的一生……”
直播间弹幕在安静了几秒之后,像被点燃的草原,一发不可收拾:
【我语文老师教了我三年诗词鉴赏,她说诗是精炼的语言,今天我才知道,诗不是语言,诗是命,有人用命写了四句,装下了所有人。】
【我是刚才那个说要刻棺材里的人,现在我不刻了,我把这四句背下来,刻在脑子里,棺材留给别人。】
【林夜写完这四句的时候,我觉得他站在台上,但又不只是站在台上,他站在三千年所有的诗上面,回头看我们。】
【明天开始,这四句话会传遍全世界,不是“传”,是“爆炸”。】
林夜看着台下那一片沉默的人海:“送给你们,也送给我自己。”
台下安静了很久,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前排响起来:“林夜,我们认识你!”
然后第二个声音接上:“对!!天下人都认识你!!”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一个接一个地飘起来,汇聚成整座广场齐声的、带着泪的、震耳欲聋的呐喊:
“天下人都认识你!!!!!!”
林夜看着台下那一片人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轻地说了一句:“嗯,我知道。”
台上,十二位宗师站成一排。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互相使眼色,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像约好了一样,同时对着林夜,缓缓躬身。
双手叠在额前,腰弯下去,头低下去,那是华国传统文化中最郑重的大礼。
不是鞠躬,是“拜”。
张永年在最左边,许正清在最右边,陆景瞻的腰弯得比他拓了一辈子的古碑还要直,温知予的发梢垂到胸前,苏慕衡的手掌平举过眉。
十二个人,同一时刻,同一个姿态。
然后,张永年的声音从低垂的眉目间传出来:
“林夫子,受教了。”
陆景瞻紧随其后,声音里带着一种剖开了自己之后才有的敞亮:“林夫子,受教了。”
然后是温知予、许正清、马文远……十二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堵沉默的墙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层一层地荡开了。
“林夫子……他们叫他林夫子……”
“十二个宗师,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行大礼……”
“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关键是……他受得起,他真受得起。”
“他不只是受得起,他是站在那里,等着那礼落下来。他接住了。”
一个中年学者看着台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之后的释然:“我昨天还觉得这人是骗子,今天我觉得……是我这辈子眼界太窄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不是眼界窄,是这人太宽了,宽到站上去,你就觉得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他的。”
林夜站在台上,看着面前十二位躬身的长者,他没有躲,没有客套,没有说“不敢当”。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那十二个躬身的动作完成,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头看向台下,五十多万人,熬了将近三天,腿麻了,腰僵了,嗓子哑了,眼睛熬红……他笑着说:
“突然想唱首歌,新歌。”
台下愣住了。
“唱给你们,唱给古人,唱给我们的相遇……
唱给这三天里,所有被我吓到过、被我气到过、被我弄哭过的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下去,“唱给许穆夫人,三千年前她策马狂奔的时候,没有人给她唱过歌,今天,我补上。
唱给,刚好遇见你。”
全场?!!!
“???他要唱歌??”
“文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