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说“黎清刃你理解一下”得罪宋知意,说“宋司长你少说两句”得罪黎清刃。
他选择沉默,一个男人在面对两个女人交锋时,唯一正确的选择。
黎清刃看了他几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比之前长一点的时间。
她看到了,他那张脸确实没什么血色,嘴唇还有点干,整个人靠在枕头上,和三天前那个站在台上气定神闲讲经的人判若两人。
她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但开口的时候,语气松动了一点点,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至少没有之前那么锋锐了:
“你身体好了吗?好了现在跟我走,去履行你的约定。”
宋知意直接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维护:“你让他现在去做慰问?他才刚清醒。
军队就算再有纪律,一点人情味都不讲吗?难道要让他再次晕倒在你们军区舞台上?”
黎清刃没有接宋知意的话,她看着林夜:“那你今天好好休息。”
你的诗词大赛是五天后,这期间你应该没什么安排吧。
那就定在明天,或者后天,你今晚给我一个准确答复。”
然后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又看了一眼宋知意,然后利落地转身,军靴在地板上踩出两声短促而有力的声响,走出了病房。
小跟班愣了一下,赶紧快步跟上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宋知意坐在那儿,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还没完全消气。
她看了林夜一眼:“真霸道,你怎么不说话?陈部长和郑部长拉你,你都敢拒绝,怎么她一说话你就哑火了?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林夜靠在枕头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有苦难言。
怎么解释?难道说“因为我拿了人家的第一次”?这话他打死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人家是军人嘛。”
宋知意坐在床边,目光在林夜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但“狐疑”那两个字,几乎已经写在她眼角眉梢了。
她觉得不对劲,林夜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乖”过?被黎清刃两句话就摁回去了?这不像他。
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林夜和黎清刃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交集,刚才那对话,语气硬邦邦的,透着疏远和公事公办,俩人甚至没什么眼神交流。
但就是怪怪的,那种感觉像一盘菜,食材看着都对,但味道就是不对。
她还没来得及把那股奇怪的直觉捋清楚,林夜已经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宋知意一愣:“……去哪里?”
林夜下了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像在测试自己身体还能不能正常运转:“刚刚说了啊,去你家啊,我可不想在医院待下去了。”
他偏过头看她,语气理直气壮,“怎么,不欢迎?刚刚陈部长郑部长走的时候,不是让你照顾好我吗?你胸脯拍得啪啪响,你忘了?”
宋知意:“……”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那种“照顾”和“带回家”之间的巨大差距,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心里那个小人在疯狂打架:他刚醒,身体还虚,说照顾他确实没错,可带回家是怎么回事?!
她想拒绝,但被他那句“你胸脯拍得啪啪响”堵得死死的。
她沉默了好几秒,那股子矛盾劲儿又犯了。
明明刚才对着黎清刃时还能挺着腰杆寸步不让,此刻面对林夜那双“我就赖上你了”的眼睛,气势一下子就软了:
“你……那个……照顾是照顾,可也没说带回家照顾……”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边缘:“林夜……我们……我们是朋友……”
她说“朋友”的时候,目光是飘的,耳朵尖却是红的。
那种“想守住边界”和“又舍不得真推开他”的矛盾,在她脸上交织成一种很诱人的表情。
林夜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坏”又涌上来了。
但他没有继续逗她,直接发问:“那你到底给不给去?怎么,真家里有人不方便?”
宋知意瞪了他一眼:“……不许胡说,这不合适,我等等不回家,要去看我小侄女。”
林夜眨了眨眼:“……小侄女?真的假的?”
他眯起眼睛看她:“上次要去你家,你闺蜜突然去你家,这次我要去你家,你又要去看你小侄女?喂喂喂,太巧了吧。”
宋知意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但硬撑着:“真的!她在天城美术学院上学。
她家不在天城,她爸妈最近都出国了,让我去看看她,看她在学校怎么样。
今晚好像还有个什么比赛,让我去给她加加油。”
林夜看着她那双眼睛,分辨了三秒,确认她没说谎,然后他笑了:“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