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前奏响起来,钢琴声从指尖流淌出来,带着一种湿润绵长的质感,像江南的雨丝从屋檐上慢慢滑下来,落在青石板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只有一瞬。
“江南??没听过啊!”
“江尼玛的南!装什么!”
“我们要看十大歌手,谁看你啊!”
“这谁啊?走后门了吧?!太离谱了!”
后排几个男生站起来喊得最大声,旁边有人跟着起哄,口哨声、嘘声、拍椅背的声音混成一片。
温梨站在后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又看看台下那些还在叫骂的脸,忍不住抿了抿嘴。
她心里那股火在往上拱,身份就那么重要吗?如果换成林夜的名字,现在台下早就安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抛开那些嘈杂,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台上。
她喜欢听林夜唱歌,每一次听,都能听出不一样的东西。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里,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台上那个被嘘的人到底是谁。
舞蹈队的几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用肩膀碰了碰她:“阿梨,怎么看得这么认真?你认识台上那个?”
温梨摇了摇头:“……不认识。”
另一个女生笑嘻嘻地凑过来:“那你就是相中了?你不是最喜欢林夜老师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温梨耳根一热,但脸上不动声色:“……别乱说,听歌。”
台上,林夜的歌声响起来了,沙哑的,低沉的,带着一种还没好全的磨砂质感,却恰到好处地融进了那湿润的旋律里。
“风到这里就是粘
粘住过客的思念
雨到了这里缠成线
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第一段唱完的时候,台下的嘈杂已经消了一大半。
刚刚曹赫那首《霸爱》是撕心裂肺的,现在这首《江南》是绵的,像一层薄薄的雾从水面上漫过来。
那种反差像一碗滚烫的火锅之后忽然给你上了一盏凉茶,嗓子眼里的灼烧感被轻轻压住了。
“咦……还行?”
“这歌没听过啊,你们听过吗?”
“真没有!我歌单里翻了,搜也搜不到!”
“原创??这质量是原创?!”
“剧本吧,这尼玛也太离谱了!”
有人嘴上还在质疑,但手里的手机已经开始搜索了,搜不到,真的搜不到,那些质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稀疏。
林夜的声音继续:
“你在身边就是缘
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
爱有万分之一甜
宁愿我就葬在这一点”
苏念念坐在后排,整个人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她下午听过那首《等你下课》,已经惊为天人了,现在这首《江南》完全是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说《等你下课》是夏天的傍晚,那这首《江南》就是春天的雨夜,她的眼眶竟然有点发热,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评委席上,四个评委里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在抓那个旋律,那旋律像一条滑手的鱼,在他脑子里游来游去,他抓不住,但他知道那是好东西。
林夜的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苏念念,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
“圈圈圆圆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 的我
深深看你的脸
生气的温柔
埋怨的温柔 的脸”
这一句落下去的时候,台下有人轻轻“嘶”了一声。
一个坐在第二排的女生转过头,对旁边的闺蜜说:“你听到没有,生气的温柔,埋怨的温柔……这词是怎么写出来的……”
闺蜜也愣住了:“……他怎么能把生气和温柔放在一起,还让人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想起我男朋友了,我每次生气他都看着我笑……我当时觉得他不正经,现在想,那个笑就是温柔的……”
“你男朋友有这歌里的十万分之一好就不错了。”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
“我是让你清醒一点!”
林夜的声音继续往上走:
不懂爱恨情愁煎熬的我们
都以为相爱就像风云的善变
相信爱一天 抵过永远
在这一刹那冻结了时间
台下,季芷凝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林夜,她是国画学院的才女,自己写歌自己弹古筝,对音乐的敏感度远高于普通人。
她听出了这首歌里藏着的层次,它不是一首简单的流行歌。
她心里浮起一个巨大的问号:这人真叫宋点钱?为什么从来没听过?
而此刻的现场,已经有人开始起身了,起初只是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