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戏清流,或翔神渚。
或采明珠,或拾翠羽。
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
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
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
满纸众神临岸、百灵赴会!字字飘忽、步步生幻,小草笔意纵横开合,似神踪无定、仙影难寻。
全场心脏跟着笔墨起伏,没人敢喘气,没人敢出声,连河水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硬生生压断。
高献礼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喉咙滚动了好几下,那是他在拼命压着什么。
旁边的陈思侧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位一向稳如泰山的天城大学校长,眼眶已经泛了红。
她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声音压得极低:“老高……”
高献礼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别说话……让我看完。”
李文山站在他们身侧,这个刚才还撸着袖子要冲上去掀灯架的暴脾气,此刻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哽咽的话:“……值了,今天晚上……值了。”
三位大学校长,三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此刻全部僵在那里,胸腔滚烫,热泪蓄满眼眶。
他们不是被美哭的,是被一种东西震哭的,那种东西叫“原来我们华国的文脉,能写成这样”。
而林夜没有停,笔锋再转,墨汁顺着笔尖滑落纸面,全场屏息,等着下一句。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八个字,墨落纸面的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从纸上炸开了。
没有声音,但全场所有人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夜风忽然大了一点,河灯猛地晃了一下,水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河底升了起来。
弹幕:
【?????】
【我刚才……是不是有一阵风从屏幕里吹出来了?】
【“飘忽若神”……这四个字写出来,我真的感觉有东西在飘……】
【林夜你是不是真的在招魂??】
【我汗毛全竖起来了!!!】
林夜没有抬头,他换了半口气,笔锋微微一顿: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这八个字出现的瞬间,全场像被抽走了空气。
石案周围最先看到的几个人,集体僵住,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住。
弹幕空白了整整三秒,一条弹幕都没刷出来,像整个直播间卡住了一样,然后铺天盖地涌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
【我屏幕是不是在发光??】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这八个字……我人没了……】
【这不是写字!这是把人往仙境的画面里拽!】
【我脑子里真的有画面!一个仙女踩在水面上,鞋袜沾了水汽……我都能看见她裙摆飘起来的样子!!】
【林夜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见过仙女?!】
对岸高台上,文玉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那八个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伽罗释僵在原地,那双阅尽列国辞章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东西,不是欣赏,是……恍惚。
他纵横文坛六十年,从未在任何典籍里读到过这八个字。
可此刻,他站在一条异国的河边,亲眼看见这八个字在灯下发光,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文砚辞的面色已经没法看了,铁青、僵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方才说“不过笑话一场”,这句话此刻在他的喉咙里翻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而林夜没有停,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些反应。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像在追踪一个正在远去的影子:
动无常则,若危若安。
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
墨落纸面,满纸生辉,明明只是黑墨写在白纸上,可这几字一出来,所有人眼前都亮了一下。
真的像有一道光照在那片纸上,河灯、月色、夜风,全部变成了这几个字的背景。
有人下意识眯了一下眼,有人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放下,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笔画。
岸边一个老大爷,六十多岁了,他看着纸上那几行字,低声说了一句:……我老伴走七年了,我今晚……好像又看见她了。
弹幕:
【他明明在写字,我怎么觉得他在画画?】
【林夜你写的不是字,是幻术!!】
林夜这三句写完,他换了一口气,笔势微微一沉,然后第四句落下:
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第二次轰炸。
河岸上有人“啊”了一声,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