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脚下那片临时搭起来的石案:“现在这台子,也就勉强放得下这首《洛神赋》。
等会儿画纸不管多大的,丈八也好、丈六也好、哪怕最后只剩四尺,这台子,肯定放不下了。”
“您看……”
他冲陈部长笑了一下:“能不能给我腾个更大的地儿?”
陈部长点了点头:“行,给你重新搭。”
她转身,拿出手机,“再给我调人,越多越好。”
可就在这时,张永年挂掉又一通电话,脸色灰败,对着众人慢慢摇了摇头。
那头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刚才被骂得狗血淋头,可最后也只回了一句:“老师,我真的翻遍了,整个城都没有……”
陆景瞻也放下手机,长叹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苏慕衡接连打出去五六通,全部石沉大海。
十二大宗师轮番托关系、问老友、翻库房,全国上下的门路几乎全部摸了一遍。
没有,丈八没有,丈六也没有。
华国观众还在疯狂转发求助帖,无数普通人翻自家阁楼、翻旧库房、翻爷爷留下来的老柜子,可偌大一座天城,愣是寻不出一张适配的巨幅古绢。
全场压抑的死寂,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就在这时,林夜忽然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抬头看他,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朝身后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看着前方,步伐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走了大约一百米,然后他停住了。
这是整个河道最宽阔的地方,河道前方是一面墙,很大的墙。
天城古城墙遗址,六百年前修建,历代修缮,青砖叠砌。
风雨侵蚀之下,砖面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旧青色,平整洁净,绵密坚实。
白天游客在此合影留念,晚上熄了灯就是一面沉默的青灰色巨幕。
此刻夜灯的光斜斜照过来,墙上那一片青砖泛着微微的潮润光泽,像一张等待落笔的千年素宣。
林夜抬手,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墙面,青砖微凉,表面细密,不挂手。
身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有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开始发紧。
旁边高台上,伽罗释皱起眉头,文砚辞目光收紧,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什么。
林夜转过身来,看着周围一双双眼睛:“找了一圈,纸没了是吧。”
他侧身,手掌平摊,往那面古城墙上轻轻一拍:“那画这儿。”
“这可是好东西,六百年的墙,风刷过,雨淋过,太阳晒过,比任何一张纸都扛得住。”
现场懵逼炸裂!
“我操??!!墙?!?!”
“这脑洞也……”
“六百年的墙当画纸?!比丈八还大一百倍吧这!!”
“这是把整个天城当画布了是吧!!”
十二宗师全员猛地抬头,张永年第一个冲过去,凑近墙面,伸手摸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林夜。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妙!妙啊!丹青之道,本就不局限于一纸一绢!这墙……能沁墨!青砖年代够老,表面已经吃透了!”
陆景瞻也凑过来了,声音发颤:“六百年的墙……青砖吸墨之后,百年不褪……这是天然的画壁!!比丈八绢纸还适合大画!”
温知予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面墙,又看着林夜,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疯子。”
林夜和陈部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说了句“能画吗”,但含义完全不同。
林夜问的是:“领导,这是古迹吧?能画吗?”
陈部长……她装模作样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说了两句,挂掉电话。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林夜:“搞定了,手续审批,已经办理好了!”
林夜嘴角抽了一下:“……你那个电话真的打通了吗?”
陈部长没接话,直接跳过:“真的能画吗?墙体作画,普通墨汁会渗墙、留不住,我们手头只有书画用的墨,没有墙体专用的矿物颜料。”
林夜:“我上次参观艺术司,也去了他们的库房,里面存有整套石色矿物颜料,朱砂、石青、石绿、赭石……有这些,足够。”
陈部长猛地一拍手:“太好了!我马上找宋知意!让人全部调过来!”
她转头高声下令:“立刻清理那面古城墙!把墙面打扫干净!再调全部矿物颜料过来!
另外,加紧搭建更大的作画平台!现场戒严!所有人不可以靠近!”
一道道指令飞速传下去,原本为寻纸而兵荒马乱的河岸,瞬间调转方向,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那一面巨大的青灰色城墙。
华国群众开始动了,工作人员拿着水桶和长刷冲上去清墙面,有人搬来脚手架,有人搭平台,有人拉警戒线,动作比上次搭台子还快。
围墙的灰尘被一桶一桶水冲下来,顺着砖缝流成一道道灰色的细